但无论如何，这个夜晚都太过漫长了！

“你来枫镇多久了？”廖天心反问。

女子目光幽幽：“十三年整。”

三人皆是一惊，又觉得这个理由能很好地解释她身上的异常。

在这个鬼镇上待十三年，别说本就心智弱的小师妹了，就是他们在这里，也定然发生不小的变化。

而且一夜都足以发生变化了。

就比如姬越，他现在已经不想跟任何人讲道理了。

想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廖天心皱起眉：“十三年……你离开枫镇到再次回这里，是不是也刚好十三年？”

“是啊，我方才还想，我是不是，其实从未离开过这里。”

女子说，表情是别人看不懂的複杂。

廖天心有意问这十三年发生的事情，可此时喜乐响起。

新人快来了。

所以她立刻改变了主意，说：“你有什麽要提醒我们的？”

女子：“尸人，战场上的怪物，还有府中的宾客，其实本质都相同，都是伥鬼。”

“枫镇的活人就混在鬼当中，如果露出异样就会成为猎物，今夜是新婚夜，所有人都在参加婚礼，在外游蕩之人，自然是猎物。”

“想要从中找到真正的活人，并将其救出，不能单靠眼睛，而要靠心去辨认。”

廖天心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你怎麽知道的？”

女子扯唇一笑：“我杀了十年的尸人，又跟尤骏年在战场上杀了三年的‘敌人’，还当过婚礼的主角，见过张家老爷的女儿，我知道这些不正常吗？”

“尤骏年在哪里？”

“我们在战场上碰到了一个修为很高的怪物，杀死对方后力竭，结果它死而複生，杀了尤骏年。”

廖天心的目光挪向一直未曾言语，仿若傀儡的“侍女”。

女子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了句：“这人虽然跟先前跟在我身边的那个侍女外表相同，却不是她，之前出现在我参与过的那场婚礼中，似乎只有触发什麽话才会做出反应，我觉得兴许有用便带在身边。”

廖天心：“原来如此。”

却是一个字都没信。

因为她还记得夜红月的“预言”和“提醒”！

枫镇再现已经应验了，那眼前之人就很可能不是小师妹，而是预言中会取代小师妹的紫涵。

姬越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心情有些複杂。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紫涵给他的印象很好。

温和，坚韧，一心向道。

向的是守护苍生之道。

这样的人，怎麽会做出取代别人的举动呢？

可这人几乎毫不掩饰自己与方梓音的不同，让他们难以说服自己，这就是小师妹。

廖天心目光有些沉。

往坏了讲，这态度会不会是因为，她觉得他们没法离开这里，所以并不在乎他们会发现问题。

倒是许茗说了句：“你说你今夜也举办了婚礼，是和尤骏年？”

女人看了他一眼，说：“嗯。”

“那为什麽张家的新郎，也是尤骏年？”

几人：？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走出来的那对新人，新娘是诡异的红衣绿妆，而新郎直接是一身被血染红的衣服。

正是女人口中“已死”的尤骏年。

“他的伤，愈合了。”女人轻声说，“跟那个杀死他的黑袍人一样。”

新郎脸色极为苍白，衣服的胸口处还有利器破出来的洞。

那确实是致命伤，只是伤痕已经消失了。

新娘拉着新郎站在喜堂当中，有宾客站起来说：“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聚在这里，是为了祝贺我们的镇长千金大婚。在此，我衷心地祝愿，我们枫镇和过去一样，继续发烂发臭！”

“发烂发臭！”

衆宾客重複着这句话，神色狂热。

根本不知道这是在玩梗的几人只觉得古怪，不约而同地警惕起来。

又在廖天心的示意下放松身体，仿佛普通宾客一样，开始说些“郎才女貌”的话。

突然，婚宴另一端传来额外的骚动。

“看来，有小老鼠混进了我的婚礼。”

新娘狰狞一笑，抛开新郎过去看情况。

新郎趁机跑到了姬越这桌，对着他们说：“新娘能控制鬼，趁这个机会，快跑！”

假扮成方梓音的女人施施然站起来：“随我来吧。”

姬越和廖天心对视一眼。

廖天心站起身，选择跟在女人走。

她觉得紫涵不怀好意，但并不认为对方跟这些伥鬼是同一阵营。

紫涵对混沌和伥鬼的痛恨不是假的。

假使这里真的是枫镇，是紫涵的家乡，对方的目的说不定跟他们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