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想到了“红粉”，进而将它定义为一类。

夜红月若有所悟地点头：“所以两类的处理方式，有什麽区别吗？”

近岚：“没什麽区别，都是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杀。但是一类混沌的伥鬼往往更具智慧，看起来更像是活人，杀掉他们需要经受良心的谴责，以及别人的纠缠。”

她想到这两天的经历，确实无法分别，那些是鬼，那些又是人。

如果让他们突然死在她眼前，她也会觉得突兀。

夜红月想到，在自己的世界中，伥鬼的定义。

被老虎吃掉的人，明明是鬼，却仍旧扮作人，替老虎欺骗下一个受害者。

用在这里，实在是形象。

“所以，袁府今夜会死多少人？”

“很多，袁家直系能活下来的，大概只有常年在外地的，和袁察袁选。”

夜红月突然想起季辰那句“袁府今夜会不会上演当年的惨剧”，一时有些唏嘘。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岁白看出她的想法：“你怕我徒弟因此生出心魔？”

“有点儿。”

虽然不算特别熟，但出于爱屋及乌的想法，以及对季辰本人的欣赏，她是不希望这小伙子钻牛角尖，给自己找罪受的。

在岁白的这四个弟子当中，她跟他一样，最喜欢老二。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去看一场对质。”

袁选已经完成了对王三少爷的问询。

而下人迟迟没能找到那位白公子，所以他在跟自己的外甥对话。

季辰进来之后，就今晚的事情解释了几句。

期间数次看向自己的二舅舅，欲言又止。

袁选深深地叹了几口气：“有什麽想问的就问吧？”

“袁家的问题，您此前全然不知吗？”

季辰目光沉沉，心情非常複杂。

比起刚刚入这行的师兄和两位师妹，他已经有了不少经验。

外祖父的尸体他还未看出异样，可表妹的尸体分明就是被污染了样子。

伥鬼就像是虫子一样，当人发现一只的时候，就说明还有一窝。

袁府就是这个窝。

二舅舅这麽聪明，他不信对方全然无所觉。

如果发现了，为何不第一时间通知素光宗，而是筹办这样大规模的寿宴，邀请那麽多人来？

那不是邀请人进虎穴吗？

袁选又是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我本来是想在寿宴结束后，也将这一切结束的。”

“辰儿，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如果是你，与自己相处多年的家人，依然还是平常的模样，依然还关心你爱护你，偶尔有些小矛盾，却依然将你当做亲人来对待……”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发现他们其实已经变了鬼，只要一声张，就会有人来超度他们。”

“可那也意味着你再也见不到他们，再也感受不到家人的温暖。”

“这种情况，你会立刻告诉宗门吗？”

季辰沉默了。

袁选看着他说：“你看着他们，会觉得他们不是人，而是鬼吗？”

季辰：“可人就是人，鬼就是鬼。”

“是啊……所以我想着，我总有一天就让他们得以安息，只是希望能够陪父亲走完五百岁的最后一天而已。”

“他一直很担心自己活不过五百岁，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为自己的五百岁生辰搜罗各种好东西，有五百年的猴儿酒……”

说着说着，袁选惨笑一声，泪水滴落，没有再说话。

岁白三人围在窗外，看得直摇头。

近岚：“瞧，我刚说什麽来着，这不就有人开始了吗？”

岁白：“被拿捏了啊。”

夜红月：“这感情牌打的，不愧是有几十年功力的茶艺大师。”

将某句经典台词改一改，放到这里，就是：虽然有很多人失去了生命，但我不能失去自己的亲情。

人可以自私，可以贪恋感情，但不应该拿无辜之人的性命来维护。

就算是感情流的作品，献祭别人的生命来给所爱之人续命，都是要被批判的。

季辰是对自己家人的死有执念。

但无论是季家，还是素光宗对他的教育，都给他塑造了正确的三观。

所以他说：“袁家这麽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愿望，您要挨个满足，再送他们往生？那满足的过程中受害的人，您打算怎麽做？”

“不会有人受害的。”袁选笃定地说，“这事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我已经从大哥那里得到了不少信息，也对府里的情况有了解。”

“只是办一场寿宴，来参加的人不会染上问题的。而你是栖剑仙尊的弟子，经他授道，也不会被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