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能将低阶剑法活用至此，怎麽就不值得夸赞了？而且，你是觉得方师妹没学过高阶剑法吗？”

那人沉默。

以方梓音的身份，接触过的高阶剑法估计都不是放在藏书阁给弟子翻阅的那种，而是密不外传的，即便用出来，他们恐怕也看不懂其中的窍门。

还不如鑒赏一下自己懂的。

正当围观群衆发生分歧之时，擂台上的局面又发生了变化。

方梓音未将这一剑的威力消解完，卓冰莹的第二剑第三剑便至。

她的解说员立刻眼睛一亮，大声说：“湘竹剑法第二十春笋和第三式丛竹。聪明啊，这接连两招都能借用水灵增长威力。”

水势高则淹。

木势高则争水。

围绕在方梓音周身的水流顷刻便被消耗一空，只剩一柄飞剑，勉力抵挡袭来的剑。

而方梓音也并没有空手等待。

她手中已然拿着另外一把剑，在别人觉得她尽力维持防护时，她完成了蓄势。

寒冰之气附于剑上，比金灵之气更为锋锐。

卓冰莹脸色一变，欲要后撤。

但那方才还仿若灵气枯竭的飞剑却又迸发出水灵之气，反绕于她的剑上。

她被缠住片刻。

只这片刻，水变凝成冰，将两柄剑冻在一起。

而那柄蓄势完全的剑，已经沖到她面前。

卓冰莹深知此刻若是弃剑躲开，一定会落入无法翻身的下风，便激活护身法宝，硬抗这一下。

那一剑破了她的法宝，余势将她击退。

节奏开始被方梓音掌控。

这次无需解说，夜红月就看明白了情况，她摸着下巴说：“很有技巧啊。”

猫猫摇头，表示不太满意。

“您是说，这风格不像您？”

猫猫点头。

夜红月笑了笑：“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易传》）。君子道讲究合乎自然规律，行有分寸，这或许正是他久寻之道，我们该为他高兴才对。”

方梓音获得了姬越的记忆，此刻也认为自己是对方。

所以他们能够从她的表现中，看出姬越这段时间的变化。

姬越从前也算是君子，但礼貌有余而缺乏变通。

因而行缓思乱，被动犹豫。

如今看来，确实成长了不少。

猫猫点头的幅度变小，似是勉强认可了。

“这是……凝冰剑法，怎麽又是用的基础剑法？”有人惊疑出声。

夜红月觉得这是因为方梓音怕用了姬越才懂的高阶剑法，引得别人生疑，便出声给了解释：“大概是因为卓冰莹说她仗着家世，用资源丹药堆积修为，她便只用基础剑法来证明自己个人实力也不差。”

大家顿时心生佩服。

“能如此做，方师妹的心性远在卓冰莹之上啊。”

“别说卓冰莹，比我都强，要是我被人那样污蔑，都等不到上擂台，当场便要动手的。”

“方师妹过去虽说性子骄纵些，爱追在男人身后，但到底是因为年纪小，也从未做过龌龊之事，如今都还没过胡闹的年纪，便能成长至此，实在叫人欣慰。”

听到小师妹的风评在自己的引导下好转，夜红月也觉得高兴。

这算是小小地弥补了下她的失误。

卓冰莹二人的战斗进入激烈阶段，解说员渐渐跟不上她们的节奏，便干脆闭嘴。

衆人一齐屏息观看，时不时发出或惊讶或叫好的声音。

战况其实很明朗。

方梓音实力不算碾压，但也一直把控节奏，占据上风。

而且她的剑很快，出剑很利落。

这是隐月峰弟子的共同点。

他们行于不同的道，却都从师尊身上学到了这点。

在方梓音的攻势下，卓冰莹很快便不甘落败。

她咬牙同对方道歉，并说：“我会帮你平息那些不实谣言的。”

平息谣言是需要花费大量精力人力的事情，而且她出身不高，也没在宗门内担任什麽职务，只能靠自己来平息谣言。

与人争论分辨非常浪费时间和情绪。

她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因为这件事而身心疲惫。

方梓音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麻烦你了。”

满身狼狈的卓冰莹见她态度这样温和，忽觉自己戾气太重，也觉得自己才是胡闹的那个人，顿感羞愧。

“对不起。”她再次道歉，比上一句更为真心。

衆人见她们握手言和，一派融洽，嘲讽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还是想嘲讽点什麽，便将目光放到那个一直在为卓冰莹说话，信誓旦旦地说卓冰莹必胜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