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庆幸自己在将廖天心安排进魔宫时，是让她顶替别人的身份。

还有甩锅的余地。

于是狡猾地只认下自己“纵容那妖女踩在大家头上而不提出惩罚对方”，并表示上一个有异议的人被圣子穿了小鞋。

而后才说了今天的事情。

表示自己发现六护法私自干扰魔宫巡逻，以及做过的若干违规事件。

夜红月觉得这人好像那个第一人称写818的帖主，满满都是春秋笔法，乱改重点。

她笑了声，问：“你这麽想杀了他？”

二护法听到她的笑声，直接跪在地上，用卑微的语气说：“属下与六护法确实有些不对付，但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啊！”

自从发现六护法的思维跟自己一样，只是缺少了些近期的记忆。

二护法就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

他坚信自己就是成功夺舍了二护法的柳华，却难以否定那也是柳华。

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对方的行为和想法，都跟他太像了。

可世上只能有一个柳华。

他必须弄死对方。

就像对方也想要杀了他一样。

夜红月看到他眼底的情绪，那时恐惧也无法压下去的杀意。

她知道，现在正是故事落幕的时候。

“你去将他带过来吧。”她说。

正如岁白所料，浮光城确实是魔宫的另一个据点。

二护法对它非常熟悉，闻言也没再请示别的指点，便直接去抓六护法。

夜红月坐在楼上，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游弋的浮光。

忽而生出了一种很莫名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来到了无人墓园，气氛安静又热闹，磷火闪闪。

在百年后，浮光城确实成了一座巨大的墓园，但在百年千年前，浮光城的光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摇头将这个恐怖的想法甩出脑子。

夜红月从二护法的态度中确认，这里仍旧是百年后的浮光城。

而自己遇到的少年和他的友人，只是浮光映照出的水面掠影，已经逝去。

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这座城池才还原了百年前的场景。

可以缅怀，但不要沉溺。

二护法很快就将六护法带了过来。

出于对自己的了解，他很快就猜到了对方的躲藏之处，两人的巨大修为差距又让他轻易地拿下对方。

夜红月收回思绪，饶有兴致地处理眼下的事情。

六护法开始求饶和推锅。

另外两人对此无动于衷，他也渐渐地说不下去了。

夜红月对二护法说：“我可以让你亲手杀了他，但在杀了他之前，我有问题要问你们。”

六护法从绝望中感到一丝希望，连忙说：“您请问。”

“你是谁？”夜红月指了指二护法，又指着六护法问，“你又是谁？”

二护法的脸色瞬间白了。

圣子承诺他，没人会看出自己与原本二护法不是同一个人。

但他一直担心尊者能够看出来，所以方才见到她的瞬间难掩惊恐。

结果她并未对他的身份提出质疑，也由着他去抓六护法。

如今看来，尊者或许并未发现他的异常。

但发现了他与六护法的相似之处，同时对他们两个人的身份産生了怀疑。

夜红月：“你们可以随便答，但如果我觉得谁在说谎，谁就得死。”

她本来想说得客观公正一些。

又觉得那位尊者并非是公正的人，便在言语中，以自己的主观为準则。

也不算太强行。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他们是谁。

二护法脸色更白了些，一时没说话。

六护法倒是非常笃定地说：“我是您的六护法柳华，从前是罗国的国师……”

他没花太多言语来描述自己的人生经历，而是说了很多细节。

说了他是如何拜了魔修为师，是如何害得心上人家破人亡，加入朝圣者之后，是如何主持隐秘的献祭，替尊者办私事的。

都是些只有柳华本人才能知道的信息。

“你真的是你吗？”二护法逼视着他，“那你怎麽不说说，尊者闭关之前的事情呢？比如我们当时开的那场会议，比如你当时写的解决方案……”

六护法：“……”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如果没有二护法，他会觉得自己是失忆，但二护法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顶替对方，来扮演六护法的傀儡。

就像那些被“赤伶”操纵的人一样。

不再是自我，而是严格扮演着某个身份所赋予的角色。

可他如果不是柳华，又会是谁呢？

他的过往在哪里，他所重视的所执着的所痛恨的……难道统统都不是属于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