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岁白的激将法其实非常浅显。

但尊者没有不应战的余地, 因为她身后的门已经碎了，最终计划开啓，她要尽全力阻止任何意外发生。

她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早就做了这样的打算。

为了避免她选择继续躲在幕后, 才放任了袁选接近她。

而她自以为算计了袁选。

实际上是自己走到了陷阱里。

“你既然去过禁地, 就该猜到我是从上古活到现在的。”她的笑容不带温度, “你的一生在我这里，如蜉蝣的一生那样短暂, 为何还有能与我一战的自信。”

“我向来相信, 我的剑天下第一好。”

岁白将剑指向她。

他最近用剑的次数比往年要多上许多, 剑也不似以往那样懒散，如雪将化, 盈透美丽，令见者遍体生寒。

他本来可以直接动手的。

但他还是选择说垃圾话气对方：“倘若是姜纯, 我还觉得他活得久, 便是笨蛋也有高深的水平。可你从上古时期就无法离开魔宫，进入魔宫者无不成为你的伥鬼，纵然有大乘期的修为，想来也是极少与人动手。”

“左湛存在的意义, 便是当你的护卫, 不是麽？”

从左湛留下的痕迹来看, 他并不是自愿跟她玩姐弟过家家的。

一直试图在外发展势力, 和自行收集与混沌有关的东西。

而从普遍认知来说, 让一个大乘期当什麽“圣子”，更像是折辱。

岁白继续说：“你或许不是没发现左湛换了人，只是不敢揭穿, 即便对方在你的魔宫里兴风作浪，你也只敢口头批评两句, 躲在暗处，準备制造新的护卫。”

尊者：“……”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在将所有人传出魔宫的时候，她就感知到新任十护法也是假的。

但对方来魔宫才多久，居然就发现了这样多的秘密，有了这麽多接近事实的猜测。

她冷漠地说：“你若是怀疑本座的水平，就来试试吧。”

“你居然还是想要跟我动手，这麽袁选能够完成你的预期？”

岁白的话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只得到一道淩厉的爪影。

“你果然是猫成精的。”他摇了摇头，“还以为会是什麽大猫呢，看来那位仙人就是喜欢些弱小的可爱动物。”

“不许提祂！”

尊者的厉喝带着奇怪的音调，令人闻之头昏眼花，一双异色的眼睛里充满疯狂。

岁白感觉自己像是招惹了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猫。

很难忍住不笑。

所以他也笑出了声：“所以你果然是被利用和舍弃了，这样也要为对方寻求一个答案，猫也这样忠心为主吗？”

尊者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两人脚下的建筑震颤起来，血色从砖缝和建筑中钻出，魔宫中聊作装饰的活物瞬间死去，卷着石块瓦砾向上悬浮。

连天空也变成了血红之色。

于这样的混乱中，一道鬼祟的身影在逐渐靠近尊者方才站的位置。

但由于门内气息恐怖，又隐隐散发吸力，很是从心地没有靠近。

“请三公子随我来。”

秀娥一回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原圣子的贴身侍女，燕珺。

“你不觉得我跟他们是一伙儿的吗？”

秀娥觉得自己确实长脑子。

还会问这种问题。

放到以前，她只会觉得这是一位“主子死后想让所有人给主子陪葬的疯狗”会做的事情，觉得对方是想把尊者也送下去，顺便害一害他们。

燕珺停顿片刻，说：“主子在很早的时候就说过，与其如此窝囊地活着，还不如死得干净，我确信他已死，也已经将他安葬。”

“我或许该感谢你们，但难以做到，所以才将他们引去禁地而不作任何提醒。”

“既然他们能够从禁地里走出，就说明他们有替主子报仇的本事。”

“我也活不久了，所以想尽快达成他的夙愿：毁了尊者筹备万年的计划。”

秀娥这才发现，燕珺身上没有任何来自魔宫的污染。

也没有被尊者扔出魔宫，像一个徘徊在魔宫里的幽魂。

不用多想，就能猜到这是左湛做的。

燕珺于魑魅魍魉横行的魔宫中，得到了一个囚徒赠予的珍贵自由。

她愿意竭尽全力地完成对方的夙愿。

哪怕是主子也难以左右的事情。

秀娥难以自制地对这样的人産生了渴求。

“你想让他活过来吗？”

她的语气充满诱惑。

燕珺的表情更冷了一分：“请不要做这样冒犯的事情，否则，我就要喊尊者了，您也不想完不成那位的嘱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