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感到遗憾。

如果圣子仍是当初的圣子，他在魔宫会顺利许多。

两方的局面也不会这样一边倒。

但圣子的离去, 也证明了一件事。

足够强大的混沌, 是大乘期也无法脱离的漩涡，拥有仙人见了也为难的天地之力。

门后就是一种不逊于“红月”与“赤阳”的混沌力量。

它既不能同化生灵，也不能开辟空间。

但却是他最为渴求的力量。

那就是操控生死。

被认为是混沌的魔宫，只是这间屋子洩出去的些许本源, 为尊者所利用。

那些被魔宫杀死后再次出现的人。

与活人并无区别。

但什麽时候活, 能活多久, 都由尊者来决定。

拿到门后的力量, 他拥有了同样的能力, 并且能够操控的範围会随着自己的移动而扩散。

最后，他会成为天地间的君主。

无限膨胀的野心并未沖昏他的头脑，反而让他更为小心。

走到了这一步, 之后

离开前，袁选最后打量了一圈屋子。

某面墙似乎不太平整。

他手放了上去。

一道缥缈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妙妙, 如果你进入这扇门，而后能够以自己的面目走出去，你将永远与死亡相背离，也能将死亡赋予别人。”

他笑了笑：“可她始终没有勇气走进来。”

原名“妙妙”的尊者被困在此处无法离开，活着但并不完全活着。

打开门才能确认自己的生死。

但她花了上万年，也没有下定决心来赌这个概率，亲自去打开门。

所以一直在找替代自己承受结果的人。

天绝之命是最合适的。

这样的人，心智非常，命格也够硬。

尊者原本最为属意季辰，后来觉得顾瑜也不是不行。

袁选是备选中的备选。

但最终得到这份力量的还是他。

殿外的斗法似乎到了某个节点，袁选收回胜者得意般的思绪，打破脚底的地板，落入地道当中。

见到了坐在地道里等他的秀娥。

袁选：“你……”

仍旧维持着冷宴外表的秀娥歪了歪头，朱红的油墨透出衣物，缓慢地滴落到地上。

高大的身躯逐渐缩小，开始展露女性的特征。

袁选也感觉有什麽东西从眼角滑落。

不是眼泪。

坐在地上，几乎与油墨化为一体女人幽幽开口：“你的妆花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

油滑湿润，略带泥感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画了很重的妆。

“我来替你重新上妆吧。”

女人站了起来，捧起他的脸，指尖的红色爬上他的脸。

重新上妆的袁选，眼周再无红色。

与他原本的外表一模一样，给人的感觉却更为英俊。

秀娥满意地看着他：“这才是最好的演员。”

而他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真顺利啊。”

“借”了秀娥一只眼睛看戏的夜红月感叹道。

“曾几何时，你还是一个菜狗，如今也成为同行里面的翘楚了。”

秀娥得到她的称赞，受宠若惊。

但也没有膨胀到想要离开老板单干。

因为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非常清楚的。

袁选身上的力量确实比“赤伶”强大太多，但并不完全。

他还缺少最关键的东西。

而那正是尊者準备的，用于掌控他的手段。

却让她有机可趁。

人是控制了，但他身体里的另一股力量，并没有听话的意思。

夜红月：“没关系，在他身上就行，剩下的交给岁白，他肯定有办法。”

她不拖后腿就是成功。

岁白也确实没有让她干活的意思。

甚至让徒弟们进来，也不是指望他们能做点什麽。

在他看来，有些重要的，会産生牺牲的事情，只应该让有意愿的人去做。

就如此时，有意愿的某人等在了地道的终点。

在姜纯仙尊飞升后再无人关注，失蹤多日的姜闻晓站在燕珺的身旁。

这是岁白真正的第二方案。

以防秀娥不中用，而请来的援手。

姜闻晓穿着两人初次见面时的衣裳。

衣服颜色鲜亮，明亮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一见到她，袁选平静的表情就立刻鲜活起来。

神色怔忪，像是陷入了极为珍贵的回忆。

姜闻晓：“跟我回家吧。”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姜闻晓忽而轻叹了口气。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夫君已经不在了。

再厉害的戏子，也难以演绎原主複杂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