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则是为了从她手中拿到能够斩断二者联系的东西。

仙人终于将注意力放到其他人的身上。

祂看向岁白，一言未发。

红色与无边的死寂忽而铺开，原本生机过于旺盛的浮光城在一瞬间死去。

旧日的幻影彻底消失，徘徊在其中的活物也全部死亡，包括那些被控制住的魔修。

原本就是死物的建筑也开始飞速风化，湮灭成灰。

连尊者也开始难以阻止的老去，本就受伤不轻的她，身上逐渐冒出死气。

仙人又看向了她：“你始终都不肯接受我留给你的礼物，也不肯飞升。”

“这两条路不都一样！”尊者大声说着，眼里盈满某种强烈的情绪，“我才不要成为混沌！我就是我，不能被其他任何人组成！”

她一语惊人。

若是有其他修士在此，恐怕会被她的一句话说得道心破碎。

所谓的飞升成仙，并非是淩驾于混沌，压制于它，而是成为它的一部分。

但这其实并非没有预兆。

夜红月想起岁白曾经说过，大乘修士在飞升前会斩断因果，了却前缘，以此稳固道心，才能在飞升时经过考验，保持住自我。

从另一个方面讲，飞升失败的下场是失去自我。

天地是混沌，那不就是被混沌吞噬了？

而这位仙人的力量，很显然就是混沌的力量。

如果后来飞升的仙人也跟祂一样，确实也可算作拥有自主意识的混沌。

那些即便被供奉香火，被时代信仰，但依旧逐渐失去联络的仙人们，是不是已经失去了自我，成为普遍认知中的混沌了？

夜红月心情非常複杂。

这大概就是……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吧。

她在心里叹气。

自诩已经有所感悟的仙人，面对尊者的激烈抗拒，仍旧感到困惑：“你如果死在这里，不也一样了麽？”

“那也是我的选择。”

仙人给她的两个选择，她都不喜欢。

祂却强硬地摆在她面前，困了她万年之久。

所以即便到最后一刻，她也不想顺从祂的意思。

夜红月这下真的觉得尊者有点可爱的。

祝她死得干净一点，魂魄和尸体都不会成为混沌的养料。

活着就算了。

人间不需要皇帝。

用吐槽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夜红月準备扭头关心一下旁边几位年轻孩子。

三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好消息是并没有跟周围的背景一起化作飞灰，还很健全。

她也感觉自己状态还不错，没有被影响。

“真好啊，这种被保护还有瓜的感觉。”

方梓音：“嗯嗯，您说的对。”

夜红月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道：“您这句话说出来了，我附和一下。”

其他人：“……”

什麽叫“您这句话说出来了”？

解释了不如没解释！

夜红月决定不多想，开始假装关心对象。

或许因为他是仙人的主要针对目标，岁白的状态比他们都要差。

无法再保持轻松从容的姿态。

坐在地上，用长剑支撑着自己。

原本漂亮的银发变得有些干枯，由于是背对着的，夜红月无法看到他的面容是否老去。

错过了解锁心中帅大叔，帅老头形象的机会。

岁白擦了擦唇角急速干涸的血迹：“天门已开，你还不飞升？”

仙人：“……”

祂的目光终于産生了变化，带上了意外的情绪。

“你曾经面见过圣人，祂同你说过我？”

“你猜？”

仙人不想猜，更不想飞升。

那意味着祂承认道统，再无成圣的可能。

祂的目光忽而转向了夜红月。

夜红月：？

说好的观衆位呢？

没必要拉她上去当主角吧？

她心中的抗拒太重。

原本已经彻底变成平地的背景发生了新的变化。

一轮血月从地面上升起，每升起一寸，周围的赤红之色便少了一分。

当它悬在头顶时，一切都变回了夜红月记忆中的样子。

繁华富贵的城池，往来游乐的行人，热闹喧嚣的盛会场面。

有种不顾气氛的美感。

只是原本在城中流转的浮光消失了，淡红的月光将这座城市笼罩。

岁白的状态也瞬间好了许多。

他站起来，又恢複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您所谋求的生死之力，此刻都有缺失，可有再行一步之力？”

袁选这会儿都到素光宗了。

而从浮光城挖出来的尸骸也被封存。

他固然没有与真正仙人一战的实力，但对方此刻也没有与夜红月一战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