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哥们你怎麽回事？】

【我今天扣了这麽多问号, 你要负主要责任。】

玉光表情一顿, 忍不住看向了她。

她的师兄是隐月峰的上一任峰主, 曾与她说过自己能偶尔听到“红月”呓语的事情。

有时是前辈生前说过的话, 有时是上一任侍女的想法, 有时只是没有含义的杂音……

徒然地知道了一些无法改变的事情，了解了逝者的心情。

大乘期道心稳固，不会对此太过执着。

但与其待久了, 难免觉得自己的时间和记忆都开始混淆。

因为混沌之声，本身就带有严重的污染, 如果是涉及了某方面的信息，又毫无防备，很容易産生难以挽回的后果。

师兄没能等到继任者就不得不飞升了。

而如今，她怎麽也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玉光一时觉得事情有些糟糕，一时又觉得这声音没有师兄说的那样魔性。

甚至有点可爱。

注意到她的目光，夜红月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她该不会觉得是我把岁白带坏了吧？】

【我可什麽都没做，也没怂恿人！】

毫不夸张地讲，仅仅是玉光这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她的脑子里就闪过了十几部婆媳大片，开始带入“还没嫁进去就开始被嫌弃的小媳妇”。

玉光听得瞪大了眼睛。

尴尬到顾不得自己是来找岁白算账的，整个的愤怒都收敛起来，试图通过说正经事来改变气氛。

岁白见她没有当场对付自己的打算，从容地离开夜红月身后，将大体经过跟她说了一遍。

没讲太多细节。

反正回去等他们开会，他还是要再说的。

玉光也看到了方才的飞升金光，一听他说那是跟圣人同一时期的仙人，脸色都变了。

又听他说“对方遗留的力量封印在袁选身体里，近岚把人带回宗门了”，脸色更加难看，手里的剑柄都快给她捏变形了。

玉光：“那还等什麽，快回去啊！”

岁白：“你着急你先回呗，我处理下浮光城的事情。”

她看了眼天边未落的红月，没有再催促。

虽然她没有因为这月光感到不适，但目之所及的地方，都已经被红月腌入味了。

按照素光宗的规矩，这肯定是非常严重的。

真的违背祖训了……

但贼船早已上去，现在想下也没法儿。

而且，即便她不想将苍生安危寄托在对一个人的信任上，他也从未给他们不选择相信的余地。

不然能怎麽办？

在这里跟他们打一架然后死在这里？

列祖列宗是对得起了，却没人有能力收尾。

想到这里，玉光压下这口气，转身化作一道剑光离开。

岁白确认她没有回头的想法，鬼鬼祟祟地掏出来一块琥珀样的石头欲要塞进季辰手中。

季辰极为警惕，连退两步。

“师尊您这是……”

他此刻非常后悔。

师妹当时那句“要怎麽拒绝师尊的赠礼”，确实是个值得深思的好问题。

他却没有在这上面付出半点思考，才让他现在落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

“拿着。”岁白强硬地把石头塞进他的手中，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忘记你自己的使命，苍生还等着你拯救呢。”

季辰目光一凝，推拒了动作停下来。

还偏头看了眼夜红月。

夜红月想起自己原先为了安慰这孩子整过一出“你未来是要拯救苍生的人”。

当时季辰发现舅舅才是害死自己全族的仇人。

袁选又被判了死刑。

他大有一种失去生存意志的感觉。

她就给他整了个宏伟的目标，还把翠花的人偶塞给他，让他回乡祭祖。

结果回来时就变成了天明宫的女婿。

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就忘了这事。

没想到岁白还惦记着。

记性真好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只好给了季辰一个肯定的眼神。

季辰还真接受了这个设定。

虽说他也觉得师尊记得这事儿未免有些记性太好，然而他也清楚，如今的情况，师尊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开的。

不仅走不开，还会被宗门紧盯着。

有些事情只能交给别人做。

而他一直是师门中知道最多的那个，也愿意背负起某些责任。

季辰：“您要我去做什麽？”

岁白目露满意：“你去一趟阳山，将这个东西交给祭主，然后告诉他，我答应他的事情可以开始了。”

对阳山有严重心理阴影的他顿时犹豫了：“……一定要我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