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他的手，从骨感的手背擦到厚实的手心，隔着手帕摸上修长的手指，从骨节擦到指尖。

擦得她眼神飘忽，内心火热。

不能怪她好色。

这样的男人，谁能不迷糊？

为了稍稍缓解令人呼吸困难的气氛，夜红月问出了一个冰凉的话题：“枫镇，是个什麽样的地方？”

他都去枫镇挖棵树带回来扎秋千了，那段经历对他来说，大约也不是不能提起。

正如她所预料的。

岁白面上并没有多少悲伤之色。

他缓缓开口：“其实，枫镇在被封印之前，并不存在。”

“你还记得阳山祭主在祭典上讲过的那个故事吗？关于那个被天尊实现愿望的年轻人。”

阳山祭主在祭典上讲了许多故事。

夜红月印象最深的就是岁白口中的那个故事。

一群魔修豢养了一城的人，告诉他们外面是绝地，必须突破出窍期才有资格出城迎敌。

然后残忍地虐杀每一个出城迎敌的人，以摧毁他们的身心为乐。

那个年轻人也面临了这样的绝境，但和先辈不同，天尊将世界变成了他所希望的样子。

城中的同胞得到拯救，假扮成他同伴的魔修被真正的，原本死去的同伴的所替换。

而所有的敌人都被他们杀死了。

那像是一个绝望者用来欺骗自己的梦。

即使是合家欢的结局，也无法让她感到丝毫慰藉。

岁白却说：“那个故事是真的，祭主就是故事中的年轻人，他唤醒了沉睡在城池底下的巨大混沌。”

世界变成了他所想要的样子。

代价是，他的一切都再也无法走出血色的世界。

沧海桑田，阳山城变成了阳山村。

年轻人变成了阳山祭主，引渡每一个来此的茫然灵魂，分化赤阳的力量。

“郎韫（祭主的名字）的情况很特殊，他是赤阳最初的伥鬼，却又不能被称作伥鬼。他了解赤阳的一切情况，能够安抚它，甚至是使用它的力量。”

“他唤醒赤阳的时候还没有突破化神期，现在却比绝大多数的大乘期还要强。”

夜红月的目光忍不住看向他。

岁白顿了顿，说：“我没跟他动过手，但我觉得会是我赢。”

她：“哇，好厉害！”

他：“……”

他并不是盲目自信。

因为红月比赤阳强，他能摁着红月打，自然也不畏惧能够使用赤阳力量的郎韫。

但是他不是解释。

略有些生气地将自己的手收回来，他将另一只手伸过去，闷闷地说：“从未有人能够像他这样成为混沌的主人，所以有人想要複刻出来一个他。”

那群人抓到了一团没有被封印的游离混沌，将整个枫镇喂给了它。

枫镇是一座凡人的小镇，没有修士，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对枫镇的人来说，就是突然有一天，他们的天空变成了红色。

他们的亲人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化。

普通人一旦表现出异样，或是视他们为怪物，就会被袭击，或是被吞噬，或是被杀死。

绝望笼罩在整个小镇上。

可是这样的绝望并没能制造出第二个阳山祭主。

而是等来了一对夫妻。

那对夫妻本是带着女儿回妻家探亲，途径枫镇上空时发现了异样。

他们将孩子托付给附近城池的城主照看，赶去了枫镇救人。

他们救了很多人，还让枫镇的混沌逐渐虚弱。

却激怒了进行这场实验的魔修。

很不巧，那群魔修以附近城池的城主府为窝点。

接下他们的孩子，也是觉得他们的绝望或许比凡人的绝望更有价值。

他们将那对夫妻的孩子带到了枫镇。

将年仅四岁的女孩带进了那片血色的世界中。

女孩的嚎哭响彻了整个枫镇。

为了破坏他们的计划，也拥有换回女儿的底牌，那对夫妻将混沌封印进了丈夫的身体，封印的过程中，已经伤痕累累的妻子不慎被混沌侵蚀了身心。

故事的结局，是岁白赶到，将魔修和所有被污染的人全部杀死。

包括方儒的妻子。

而方儒则成为了封印的基石。

夫妻俩永远失去了回家的机会。

故事是很沉重的故事，但岁白说得很平静，因为他已经经历过许多类似的事情。

夜红月觉得，这大概跟“执剑人不能有一丝动摇”是同样的道理。

“英雄的子女应该得到善待，梓音这孩子小时候就经历了那种事情，应该让她远离危险……他们是这麽说的，我也无所谓。”

岁白用费解的口吻说道：“可是现在等到她都成年了，却都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