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谦虚地：“我没什麽手段好看的。”

“别谦虚了！”那个凑过来的头现在凑得更近了一些，就那麽插在戈德里克和亨利的位子中间，自来熟地想揽住两人的肩膀，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离他的位子较远的瑞利和伊万都不由得战术后仰。

“就是就是！”有人起哄。

戈德里克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而亨利则直接一把把他的手打了下去，瞪他一眼。

那个人两只手都落了空，其中一只还被拍红了手背，只能退后一步，面露不满地看向亨利。

“抱歉，但真的没什麽好看的。”戈德里克冷淡但不失礼貌地拒绝了他。

那人自讨没趣，在亨利把啤酒杯重重往桌上磕的动静中悻悻而归。

亨利对戈德里克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别理他们。一群醉鬼，成天就想着看热闹。我看他们哪天被莱格纳克带兵围了都敢脑子不清楚地让莱格纳克当场给他们表演一个后空翻！”

他的声音浑厚，大半个酒馆都能听得见。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差不多整个酒馆里的人都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他并没有被这像是附和的笑声取悦，反而压低了声音，更加烦躁：“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一群只想着看乐子的傻逼！”

——骂得好，多骂点。

瑞利在心里为亨利默默鼓掌。

戈德里克耸耸肩，并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进行问话。反正消息已经打听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也就是浪费时间——于是他趁着人声嘈杂，转头看向亨利，指指被捆起来的叛徒：

“这里不方便。不如我们出去？”

亨利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万一他跑了怎麽办？”

戈德里克任由他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不动如山：“我能抓到他一次，就能抓到他第二次——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是跑不了的，我们有四个人嘛。”

亨利审视的目光再次投向瑞利和伊万，瑞利不自觉坐得更直了一些。

接着他一声嗤笑：“得了吧。就这两个小朋友？关键时候不拖后腿就得了！”

伊万：“……”

啧。

但还没等伊万开口，亨利就拎起地上的叛徒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招呼戈德里克：“戈登，走快点，别磨磨叽叽的！”

戈德里克：“……”

他失笑，把啤酒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后又附赠了一个清洁魔法，往桌上丢了几个融得奇形怪状的铜板充作小费，随后站起身来，拍拍伊万和瑞利的肩。

“走了。”

虽然说哪里都不像，但瑞利还是觉得社长有点像一个带孩子出来逛街但是害怕孩子被拐跑的妈妈。

……男妈妈？

瑞利陷入沉思。

救命，又怪又合适。

141.

亨利带着他们在霍格莫德里面找了块没多远的空地，他们甚至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小酒馆里面传来的声音。

亨利把叛徒丢到地上，顺便踹了一脚。

叛徒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如果不是他还被塞着嘴，指不定已经把所有情报都说出来了。

这一脚里全是私人恩怨，没有半分别的什麽。可以看出亨利甘普实在是很厌恶这个叛徒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叛徒可是害死了他的兄弟——如果让瑞利来讲，假如有人害死了理查德，而这个人又在她面前，她说不準会比亨利做得更过分。

于是瑞利假装自己什麽也没有看见，什麽也没有听见。

等到声音渐渐平息后，戈德里克解开阻止他说话的咒语：

“说吧，你为什麽要来骗他们的真名？”

“是莱格纳克让我干的——”叛徒迫不及待地喊道，生怕回答慢上一秒，一旁的亨利就会抡着拳头砸上来。他暂时管不上断裂的肋骨，深吸一口气，一张嘴噼里啪啦地开始交代起来。

契约让他只能听从莱格纳克的话，这种毫无半分转圜余地的主仆契约让他甚至没办法拒绝来自莱格纳克的任何一句话，活得比家养小精灵还惨——毕竟家养小精灵还可以通过自我伤害的方式拒绝执行命令，而他浅薄的意志力甚至没办法让他支撑到莱格纳克下完命令的下一秒。

——当然，也不足以让他为了莱格纳克宁死不屈。

随着叛徒的讲述，戈德里克渐渐皱起眉头。

“莱格纳克三世试图通过控制你们来要挟我。”他对瑞利和伊万简单总结了一下现状。

下一个说话的人是亨利。

他不解：“莱格纳克为什麽要针对你？”

戈德里克平静地：“或许是因为我今早挫败了他想杀我的行动。”

“他为什麽想杀你？”亨利更不解了，他实在想不出什麽妖精叛乱的领导者非得追着一个普通巫师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