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是把西里斯布莱克送回去这种方式。

……如果不能合情合理的话，她也不会这麽干。

最多考虑采取一下以“力”服人的中世纪常见方式，嗯。

……嗯？

赫尔加的思绪一顿，转头看向角落。

“出来。”她道。

一个人影……或者说幽灵，从角落飘出来。

——消瘦的脸庞之上是一双空洞的眼睛，长长的长袍上还有银色的斑斑血迹。

——血人巴罗。

86.

血人巴罗磨磨蹭蹭地从角落飘出来，却在距离赫尔加足足有七八米远的地方驻足，不敢太过接近。

一双眼睛和平日里一样盯着一个地方，眼神却不複以往的空洞，而是充满了愧疚与闪躲的意味。

……那模样简直像极了犯了错却被班主任点出来，不得不直面对方又却不敢直视对方的使劲盯着地砖花纹一顿猛看的小学生。

血人巴□□巴巴地：“……赫奇帕奇教授。”

“巴罗。”

赫尔加平静地看着他，这目光让血人巴罗的头更低了一些。

他在此刻甚至开始后悔当年畏罪自/杀的时候为什麽不给自己的脖子来一刀，不然他现在就能把自己的头埋进自己的胸膛里，不用面对自己曾经的教授的目光了。

可惜他当年确实没这麽干过，现在不得不面临头只能往下低九十度的窘境。

“对不起，教授……对不起……我……”

赫尔加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了。你应该去找被你杀死的海莲娜，或者当时信任你的罗伊娜——你道歉的对象不该是我，巴罗。”

“我……我——！”巴罗的口中突然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深深地将自己的头埋进沾满银色血迹的双手中，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我做不到！赫奇帕奇教授！”他充满痛苦地开口，“我无法面对海莲娜……一千多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为我曾经犯下的罪孽而深深忏悔……”

“但我无法释怀……我害怕见到海莲娜，也害怕见到拉文克劳教授——在听闻她逝世的消息传来前我甚至不敢回霍格沃兹……我、我——”

“巴罗。”赫尔加打断了他的话，“擡起头来，看着我。”

她看见了一双充满痛苦、愧疚、与惶恐的眼睛。

“我再重複一遍，你道歉的对象不该是我。”她平静地继续，“从始至终，你该道歉的对象都只会是、也只能是海莲娜和罗伊娜。”

“……我知道了。抱歉，赫奇帕奇教授。”巴罗沉默了片刻，略有些生硬地开口，随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离了这里。

赫尔加没有拦他。

在巴罗离开了她的视线範围后，她才转身看向身后，另一个角落：

“海莲娜。你在那是吗？”

已经在这里呆了好一会的格雷夫人神情複杂地飘出来，在赫尔加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赫尔加阿姨。”

第三十二章（已替换）

第三十二章

87.

“你都听见了。”赫尔加道。

格雷夫人默不作声地点头。

赫尔加也点点头，没有再问“你是怎麽想的”这类蠢话，而是给了她一个轻柔的拥抱——

确实很轻柔。海莲娜想。

幽灵没有实体，赫尔加实际上是在与空气拥抱。然而她故意忽略了这一点，动作看起来仍像是在拥抱一个活人、她友人的孩子，只是在双手落点的控制上精準得惊人，既不有让旁观者能看出来的几厘米距离，又不至于造成游戏里穿模一般啼笑皆非的滑稽场面。

幽灵是冰凉的，但海莲娜恍惚之间又感到自己身上泛起了一股温暖的感觉——

那暖意使她有一种回到很久很久以前的感觉。

那时霍格沃兹创立还没几年，她和母亲、赫尔加阿姨、戈德里克叔叔、萨拉查叔叔，还有他们各自的学生们，大家在一个难得空閑的冬日夜晚，一起坐在温暖的大壁炉边上，自由而閑适地交谈，不拘话题，漫无目的。

“罗伊娜不善于情感表达，所以她也许一直没有对你说过这句话，海莲娜。”赫尔加出声，将海莲娜从久远的回忆中唤醒，“但我很愿意为她代劳——”

海莲娜短暂地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个幽灵的事实，下意识屏住呼吸，对赫尔加接下来的话有些急切的欲望、但又有些不太敢听。

“——罗伊娜一直为你而自豪，海莲娜。”

赫尔加说完，放开了拥抱的动作。

海莲娜愣住了。

过了几秒，她才回过神来。

“……我是吗？”她问。

赫尔加点点头：“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