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少年松开了她，他眼尾微红，身上也带了点酒气。

沈乔染这才后知后觉地问：“江池霖，你……也喜欢我？”

少年低眸看她，语气温柔又认真，“是，沈乔染，我也喜欢你。”

“不知魔后的身份，你可还满意？”他微微勾唇，笑问。

沈乔染却忽然踮起脚，为他戴上了不知何时冒出的项链。

那项链是银制的，红色玛瑙看起来成色极好，十分漂亮。

“定情信物。”她一字一顿认真道。

少年失笑。

“你太突然了，我都没有準备礼物。”

告白突然，送礼也突然。

其实他也没想到，会是沈乔染先迈出这一步。

“红宝石是我的心头血凝结成的，”她笑着，毫不设防地全盘托出，“所以以后如果你也想见我，我也可以知道啦。”

心头血三字让他心上一震。

凤凰的心头血。

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珍宝。

“江池霖只爱沈乔染。”

他垂着眸，语气淡然，却带了几分缱绻柔情。

全世界沈乔染最爱江池霖。

而江池霖只爱沈乔染。

怀璧其罪

少年魔神一语不发，坐在座位上，屋中有二十来个人，都是他比较重视的属下。

越息一脸严肃，“君上，可是有什麽大事了？”

许久没有见到这个情况了。

上次这样还是他决心要灭世的那次。

昭信闻到了屋里的酒味，轻轻皱了下眉，随后好心提醒，“君上伤未全好，还是少饮酒为妙。”

沉香则一脸疑惑，她记得君上没喝酒的。

江池霖忽而一笑。

“沈乔染是本君的零梦缘。”

有几人点了点头，柳仪则直接开口：“君上，时辰不早了，有事直说吧。”

少年魔神低眸看了下脖颈处的项链，唇角轻勾，“本君…我，我如母亲一般，对零梦缘动心了。”

一句话，就够了。

足够这二十多个人一夜睡不着了。

尤其是沉香，她简直被这一句话震惊两次。

其一，她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见江池霖自称我了。

其二，她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见江池霖称江心玥为母亲了。

越息一脸无语。

昭信愣了下，最后挣扎道：“君上，可……”

柳仪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

最不可思议的是大半夜君上把他们召集起来只是为了说这个事。

她很有眼力见地打断了昭信，试探着问：“那以后，我们要称沈姑娘为……少夫人？”

“可。”少年魔神淡淡道，但唇角的笑容暴露了他心情极好的事实。

思昀平常的任务一般都在外面，没怎麽见过沈乔染，她也不如昭信那般忌惮，便直言道：“可君上，零梦缘不除，君上就有致命软肋，这于敌人来说正是极好的机会。”

更何况君上还是对零梦缘动了心。

若是零梦缘有二心，那就更惨了。

这就好像一场不要命的博弈。

又有一人附和道，“各位莫不是忘了魔尊的死？”

沉香微微皱眉，她极其讨厌这些人动辄就拿江心玥殉情的事来说事。

少年魔神并未过多思索，云淡风轻地开口，“这有什麽。本君以灵系血脉唯一一位后人江池霖的身份起誓，即便将来真的出事了，本君也会保持执念堕入鬼道，卷土重来。”

妖魔鬼怪，他用什麽身份他都不在意。

只要是神就行了，只要实力足够强，身份如何怎会有人敢置喙。

室内安静了一瞬。

随后衆人都单膝下跪，行礼后尊敬道：“誓死追随君上。”

衆人退下后，江池霖无聊盘玩着寒星刃。

沈乔染的喜欢热烈赤忱，从未抱着利用的心态接近他，她的喜欢干净纯粹，担得起“全世界沈乔染最爱江池霖”这句话。

他就不一样了。

自私又喜欢权衡利弊，一开始留下她的命是因为天道，也是因为想通过沈乔染得知自己可能的结局。

可惜，至今她都没有梦见过他的结局。

零梦缘，梦中预知结局能力，零回报心甘情愿付出。

基本上零梦缘都会对灵系血脉有着不同的情感羁绊，有的是亲情的爱，有的是真正的爱。

也正因此，灵系血脉会随着零梦缘的死亡而死亡。

匕首出鞘。

他看着刀锋。

等有机会吧，有机会再把这些都坦白了。

清晨，日光熹微，沈乔染起来时倒没想象中那麽头疼，床头还有一碗醒酒汤。

喝了后她忽然记起了昨晚的全部。

包括她那个生涩的告白。

她以手遮面，脸上温度却渐渐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