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少年魔神深深鞠了个躬。

“谢谢。”

由衷的感谢。

系统用完，他自会归还。

山洞中。

天道看着江池霖，叹息一声。

“吾身为天道，妄想直接达成世界线结局，怂恿气运之子劫系统，数罪并罚，即将暂时离开这个空间。”

少年魔神神情微动，“你向主神请罪了？”

“自然。吾不说她也知道的。”天道顿了顿，神色难得有些纠结，“世界线的正常运行我只能交给你了，你便按照上面的做吧。”

世界线的结局，江池霖死。

让一个人主动走向死亡，实在残忍。

“好。”

只要能让沈乔染活过来，结局如何他都不在意。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他终于知道了，他原定的结局。

世界线中，江池霖依旧在仙宫的监管下长大，初见沈乔染之时，是个浪漫的雪日。

大雪纷飞，他刚被迫割了血救仙兵的命，十分虚弱，但仙宫中的人只把他当血包来看，不用的时候就弃之如敝屣，他受人排挤，这个冬天冷到刺骨，他却衣衫单薄。

只记那日，少女撑着一把伞，脸上戴着滑稽可爱的兔子面具，看到他时，终究没忍住同情心泛滥，脱下身上狐裘，为他裹上。

而前来迎接少女的仙兵赶忙恭敬道：“沈峰主不必挂怀这个小杂种，苏宫主等候多时。”

当时仙宫的宫主便是苏梦凝了。

少女冷声道：“仙宫不是主张衆生平等麽，这又是怎麽回事？”

那仙兵只得低下头去。

此后江池霖起码明面上不会再被苛待。

江池霖在心中默默记下她的名字，茵雪峰峰主沈幸。

之后沈幸常来，大多数时候是瞒着衆人来的，他们互生情愫，江池霖也终于得知沈幸真名叫沈乔染，也是修真界盛传的第一美人，沈乔染亦得知了自己就是江池霖的零梦缘。

可以说沈乔染是当时少年时期江池霖的光。

因为江池霖是如今灵系血脉唯一后人，所以沈乔染猜到仙宫不会轻易交出，但她必定是要带走江池霖的。

为了快速提高修为打败仙宫宫主，她去了危险丛生的秘境，身受重伤，无奈之下她座下弟子将此事告知江池霖。

江池霖日日割血煎药，七七四十九日从未间断，这才让沈乔染得以好转。

而沈乔染对此一无所知。

沈乔染好转后，不待她去找苏梦凝，苏梦凝自己找上门来了。

苏梦凝竟然无意中知道了他们之间的恋情。

苏梦凝说她已经遣人捆了江池霖，江池霖就在祭坛上，要麽他们杀了江池霖，要麽由沈乔染亲手封印江池霖。

沈乔染恨自己无能。

江池霖被捆上祭坛的那刻，他心中一片空白，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迎来死亡，迎来和他其他的族人一样的结局。

他闭上眼，準备孤注一掷尝试一下堕入魔道，却未曾想，那些仙兵并未啓动祭坛上的阵法。

他等来的是，沈乔染。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沈乔染。

少女的佩剑出鞘，这一次却直指他的心口。

他被锁链桎梏着，完全无法挣脱。

少女的剑意刺穿他的身体。

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哑声问。

“为什麽？”

“因为我在梦中预知了你的未来，你未来会堕魔成为灭世魔神，”少女声线冷淡，“我终究是仙界人。”

终究是仙界人。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

他以为自己会死，却没想到只是被封印数年，陷入无尽黑暗中，他的意识却仍在。

无人知道这八百年江池霖究竟以一种怎样的毅力一点一点松动封印，最后破除。

江池霖这种人，爱一个人时爱得偏执疯狂，恨一个人时也恨得刻骨铭心。

他母亲告诉他，要摆脱零梦缘的束缚也是有办法的，只需要零梦缘的一滴心头血。

所以他杀上茵雪峰，几乎整个峰被他屠戮，只记得当日夕阳西下，地上的血迹却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要红，还要豔丽。

突破封印的那日，他就已经堕魔了，获得了最至高无上的力量，激发了自己灵系血脉的全部潜力，额上红色的魔印更添几分妖冶。

他也杀了沈乔染。

礼尚往来，他取她心头血，从此零梦缘不再束缚他，他江池霖再没有任何软肋。

身后火光漫天，他不以为意，既然茵雪峰的弟子要放火那就放吧，都烧了也挺好的。

他没想到，自己身上沾染凤凰真血，却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他準备去屠戮仙宫时经过祭坛，不由自主上去看了眼，身上沈乔染的凤凰真血滴到阵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