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为妍随意说了句：“是麽。”

然后便立即转移了话题：“暗杀公爵的杀手，查出是什麽人了吗？”

柯伊芙琳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城主府那边得知此事后的态度相当暧昧。

明面上，老城主派了人调查此事，却把最重要的人证——也就是那个被神圣一族信使抓住的黑暗魔法师托德——单独关押了起来。

金百莉提出想要参与审问托德之时，也被老城主驳回了。

“神圣一族的使者既然出手将人拿下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老城主裹着厚重的毯子，整个人深陷在座椅之中，越来越清晰地显出行将就木的老人模样，语调却仍然能传达出沉甸甸的警告意味，“庆典之前，都安分些，暮春之地的领主吉罗德亲自拜访，怎麽说也是六十年来头一遭，不可生事。”

这话既是对金百莉说的，也是对韦恩和巴特的警告。

黑暗魔法师托德是韦恩的人这件事，普通人看不出来，但经过这次的暗杀事件，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只是没有被翻到明面上。

老城主私下里必定已经审过了托德，他心里未必不清楚，这次的暗杀是怎麽回事。过去，老城主一直表现出对女公爵的偏爱，却在金百莉得到了安雅这个助力、掌握了城卫队的魔法师队伍之后，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这样看上去，这位老城主似乎更想暂时维持三个城主候选人之间的平衡。

金百莉离开后，老城主独自在那高高的座椅上坐了许久。

这个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老人，独自在寂静空旷的房间里打着盹，有时偶尔发出几句呓语般的梦话。

一只体型瘦小的乌鸦从窗外的树上飞下来，悄悄落在窗台上，一双纯黑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个老人。

等到金百莉和安雅回到公爵府时，果然已经是夜间了。

见到宋为妍时，两人都十分惊讶。

“你……你们真的平安回来了？”安雅问道，脸上还带着疲惫。

柯利福带着城卫队的其他人返回营地时，已经将他们平安返回的消息用传信符送给了安雅。

但安雅显然因为暗杀一事，至今没能恢複过来。

宋为妍避重就轻地说了说城卫队的情况，这才问道：“听说安雅魔法师受伤了？”

“都过去了，你们没事就好，这几日，就先好好休息吧。”安雅轻轻叹了口气，疲惫的脸上甚至显出了老态。

之前的她只是外表自然老去，精气神方面依然有着十足的精致与优雅，现在，那股锐利的气势却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像松了口的皮球，正在逐渐干瘪下去。

金百莉也没什麽精神，宋为妍瞧她的脸色，显然因为城主对于暗杀一事模糊不清的态度，正心生郁结。

果然，金百莉只问了两句无关紧要的閑话，就匆匆走了。

倒是安雅，发现宋为妍身上的气息似乎有所改变之后，提出疑问：“你们这次在荒原上遇见什麽了？你似乎有了新的进益。”

宋为妍没否认，含糊道：“大概是吧，不过，您好像忘了一件事。”

安雅问：“什麽？”

宋为妍却没接着往下说，转移话题道：“柯伊芙琳準备了夜宵，公爵的那一份已经送过去了，您就和我一起吃点吧。”

“城卫队的事，边吃边说。”宋为妍补充道。

安雅这才发现自己的疲惫已经遮掩不住了，她露出点苦笑：“你倒是周到。”

柯伊芙琳不仅準备了吃的，还準备了茶水和酒水。

“安雅魔法师，”青色小瓷盘里的香酥鱼见了底，宋为妍这才开口提醒道，“还记得城卫队这回本来是去做什麽的吗？”

安雅想起来，笑了：“险些忘了，是该问问，那三只做了标记的怪物，你们抓到了几只？”

宋为妍伸出两根手指：“两只，柯利福、丝柏淩，还有我，我们三个人一起抓住了两只，一只秃鹫，还有一条鱼，但是最后一只，不确定算不算。”

安雅告诉她：“最后一只，是灰狼。”

宋为妍于是伸出了第三根手指：“那就对了，那灰狼不知道在哪里沾染了更多的邪恶力量，变成了双头狼，连带着整个狼群一起发疯，险些把城卫队的骨头一起啃了。它的脑袋，也是我砍下来的。”

宋为妍晃了晃三根手指头，强调道：“两个脑袋都是我砍的。所以，安雅魔法师，您之前答应好的那三样战利品，现在可以给我了，我一并带走，去找柯利福和丝柏淩，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就等着一起分呢。”

安雅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明亮的目光，忍不住笑得更开怀了些：“你今天特地準备这一桌子酒菜，就是为了找我拿战利品的？先说好了，拿了猎物才能来换，口说无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