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咬的伤口还在往下淌着血，将浴池染红了一片。

“不喝了？”谢长衍问。

仔细听，他的话有些虚弱，洛染摇头，“我喝饱了。”

谢长衍摸了摸她的长发，像抱小孩子那样将女孩儿抱起，走出浴池。

回到房中，洛染躺在床上，在谢长衍也上床后转身朝向他的方向，悄悄打量着他，烛光里，她能看见谢长衍纤长的睫毛，甚至能看见他脸上的细小绒毛。

不知从何时开始，夜里她眼中的谢长衍越来越清晰，从大致的身影轮廓，到能看清他的脸，最后再看清他眼底的各色情绪，有种黑夜渐渐明亮起来的感觉。

她注视了太久，谢长衍伸手蒙住她的双眼，“为何这样看着我？”

等说出来，谢长衍动作微顿，他拉近与洛染的距离，紧盯着她的眼睛，房里只燃了一盏灯，光线并不明亮，洛染应该是看不见的，可她刚才仔细看着他的眼神分明是……

“阿染，你能看见了？”

“好像是的。”之前她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和谢长衍说过，这种自己一点点能够看见的感觉还不错，之前夜里看什麽，就像眼前隔着一层蒙上雨雾的窗户，洛染已经记不得自己究竟有多久没在夜里清晰地看见过什麽了。

谢长衍起身查看她眼睛的状况，洛染乖乖配合。

检查下来，洛染似乎真的能看见了。

“之前呢？”谢长衍担心只是今夜能够看见，不过即便如此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之前能看清楚一些，今夜看得更清楚。”洛染思索着道。

洛染不知道原因，她有些好奇，又有些茫然。

谢长衍指腹轻轻触碰洛染的眼睛，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但被谢长衍按住后脑。

“别躲，我再看看。”

洛染坐在床上不动了，只是一直盯着谢长衍，晚上的谢长衍和白天的看起来很不一样。

查看后，谢长衍拉开和洛染的距离，“暂时无碍，明晚我再看看。”

他给洛染盖上被子，抱着她，闭上双眸。

第二日洛染尝试着让谢长衍将虚弥镜给她，但还是没能得到。

【系统，谢长衍他不给我怎麽办？】

动用魅术这个就别想了，之前失败了两回，下次再来肯定会被识破，至少现在来看，和谢长衍双修修为提升太慢，喝他的血也要大量才行，但洛染怀疑自己继续这样下去谢长衍就该没了。

昨夜以为事情出现转机，谢长衍飞升她也能一起，但其实并不能。

【不知道，或许你可以吹枕边风试试。】系统开始出馊主意。

【我试过啦，没用呢。】洛染撑着下巴，有些萎靡不振，她得想别的办法才行。

若不能继续靠谢长衍快速提升修为，她们的道侣关系也就没了继续维持下去的必要，不过他多少还是能给自己一点好处，洛染犹豫不定。

实在不行，她直接下山好了，魅术蛊惑不了谢长衍，但蛊惑别人绰绰有余，顺走他们的宝贝可比修炼快多了，若是得个地级灵器，能让她的修为增长一大截，至少比现在涨得多。

*

山下太虚殿，掌门因泰衡宗一年前借走的阴阳玉鼎一事将谢长衍召来。

阴阳玉鼎是盛放灵魂的容器，在召回魂魄后将其放在其中，能够维持近百年的生机，泰衡宗借走并未说明确切的缘由，但因天极宗欠了泰衡宗人情，便也没有拒绝，可一年期限已至，泰衡宗却迟迟没有归还，甚至没有提及过此事，掌门询问过，得到的无非就是泰衡宗拖延的蹩脚借口。

如此也不是办法，掌门决定让谢长衍亲自前去将玉鼎带回，这也是让他来太虚殿。

谢长衍走进殿内，和掌门行礼。

虽谢长衍已和洛染成婚，但掌门每次听见谢长衍随洛染那麽叫他都有些不习惯。

但很快他就无暇思考这些，掌门注意到谢长衍的脸色皱起了眉，“这是怎麽了？瞧着脸色不大好。”

“长衍无事。”

这怎麽看也不是无事的模样，不过谢长衍自己就懂医，应当有数，掌门还是忍不住问：“可是洛染又使小性子了？”

掌门对最近的事情有所耳闻，洛染跑去溪灵那里住，谢长衍亲自前去找人才将洛染带回扶风阁，莫非是吵架了？不过谢长衍这性子也吵不起来，看着脸色差的，掌门实在无法不担心。

“你也别事事顺着她。”掌门虽然这麽说，也没真希望洛染在谢长衍那儿受委屈。

“阿染挺好的。”

得，这还维护上了，看样子也无需他多说，反正他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麽都强。

“话说回来，阴阳玉鼎必须带回，你去泰衡宗一趟，到时具体什麽情况你只管和我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