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衍搂紧她的腰肢，下巴在她颈窝蹭了蹭，“再睡会儿。”

洛染根本睡不着了，没有半分困意，谢长衍是不可能听她的，洛染面色惨白，身体的不适远没有这个可怕。

她后面每一日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之后也没有再与谢长衍行过房，可是发情期一次是无法彻底解除的，只能缓解，好在后面都没有那一日来得强烈，她靠自己硬生生忍住，若是没有怀孕的风险，她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硬熬，但这个已经掐住了她的命脉。

身体的那股躁动渐渐终于平複，洛染却并未放松。

谢长衍像往常一样在她额头吻了吻，离开了扶风阁，洛染在他走后睁开双眼，翻身坐起，即便已经过了十来日，那夜的事始终无法被她回忆起，只能记得最开始的零星片段，但还是让她不受控制地担心，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更加嗜睡，本该来了的月事也在推迟，洛染胡思乱想，担忧和恐惧到达了顶峰。

【系统，你能看出来我怀没怀孕吗？】

【抱歉洛染，系统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

洛染心凉了半截，她不想自己哪日突然被谢长衍告知怀孕的消息。

其实她动摇过，与其被一直关在这里，答应谢长衍的要求，生下一个孩子似乎是一个迅速摆脱现状的最快方式，但下一秒就将这个念头摒弃，没再动这样的念头。

【洛染，你想过谢长衍为何会如此吗？】短暂的安静后，系统问她。

洛染想过，但是每次一想到关键之处就会下意识躲避排斥，强行让自己不去深想，只是一味维持防御姿态，洛染的性格极为矛盾，有时候肆无忌惮无所畏惧，但当面对某一方面的问题时，她就会下意识逃避。

她胆大妄为，却又胆小如鼠，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系统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希望你能好好想明白自己的真正想法，这可能会更快摆脱现状。】这样它才能放心地离开，之前洛染的心愿是系统能够陪她久一点，系统答应了，但这个久一点到底是多久洛染从未问过，不去问，就好像永远没有到来的那日。

听见系统所说的话，洛染的神情明显无措。

【时间已经不多了是什麽意思？】洛染根本没有做好又成为一个人的準备，她已经习惯了系统的陪伴，也习惯了时时刻刻喊它，它都在。

【总部给系统设置了任务完成后离开原世界的最终期限，期限一到，系统就会被强制召回，抱歉洛染。】

【可是……】

洛染想说什麽，但想起她曾经与系统的约定，没再说话，陷入了沉默之中。

原本就失去斗志的人，此刻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眼神更加黯淡，洛染抱腿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没有去问系统具体哪一日会离开，或许是下一秒或许是明日，也或许是几日后，但无论是什麽，它都会离开。

【洛染，有些事情一味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换个想法或者思路，这件事情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複杂。】

【接受别人的爱意，这并不可怕。】

除了阿姐，洛染下意识排斥任何人对她太过热切的关怀，她潜意识里是不相信别人会真心对她好，真心喜欢她，她觉得虚僞虚假，病态地恶意揣度别人的用意，至于为何会如此，她大概从心底里就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值得被人真心对待之人。

洛染是恶毒女配，她歹毒恶劣毫无廉耻可言，在凡俗界独自游蕩时，她被很多人骗过，但那些人都被她一一骗了回去，被阿姐捡回去，她背地里听见过太多人在议论她，不过她们说的也不算是谎话，她确实是个如此糟糕之人。

她这样一个身无长处甚至恶迹斑斑之人死了倒也没什麽可惜，但她从未想过前半辈子都在行善治病救人的阿姐会落到这样的下场，这个世界果真烂透了，阴差阳错之下，她被接入天极宗，那些人表面对她客客气气热情至极，但洛染对他们私底下的猜测再了解不过。

私生女，来历不明诸如此类的话她听了太多。

在洛染的认知里，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戏台，大家都在演戏，包括她，除了阿姐，没人说的话可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洛染继续装傻充愣。

系统对她的回答不意外，若时间还多，它可以陪着洛染，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了，总部昨夜下达回去的强制指令。

【洛染，你的生活并不是只有你的阿姐。】

【你也可以想想自己到底想做什麽。】

洛染只想过要让阿姐回来，其他的一概没有去想，她本就是因为阿姐才活下去的，不然早就随着阿姐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