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理由跟她开这样的玩笑降低彼此的信任，经此对话，她算是对系统也起了疑心，一时间竟落到了举目无亲的地步。

马车在姜府门前停下。

姜蘅上次来姜府是被绑来的，在仓皇之间逃窜离开，如今再回去，门口石塑的狮子威严不减，秦婉蓉身边的刘妈妈站在门口等着迎接她。

她与刘妈妈之间恩怨颇深，可是如今刘妈妈不得不恭敬唤她一声二小姐。

她被引着走进正厅中，姜恪竹和秦婉蓉正坐高堂，看起来格外举案齐眉。

皇帝的孩子都是跟先皇后生的，京中官员中于是掀起一股敬发妻的美俗来，其中宰相姜恪竹可谓是美名在外，与发妻秦氏恩爱长久，连一个通房都没有。

姜蘅嗤笑着这莫名其妙的美名，她的亲生母亲就好似从这世界上被抹去了一般。

世上的男子要成全自己的美名，需得牺牲发妻的私心，还要掩埋那些身不由己的妾室姓名，来换得生时荣华与百年后的子孙供奉，然而这些富贵，与牺牲者没有半点关系。

姜蘅甚至可以怜悯起秦婉蓉来，不过也仅仅是表面怜悯罢了。

姜恪竹接过她奉的茶，连连称好，秦婉蓉赶紧吩咐侍女将她扶起来，三人虚与委蛇地寒暄上几句，便要在日后扮演父慈子笑、夫妻恩爱的戏码了。

照他们二人的意思，姜蘅需得在姜府一直住到她出嫁。

姜蘅闭上眼睛，接受逃不过的命中劫数安排，姜恪竹便满意地点点头，将她丢给秦婉蓉教养。

“你如今挂在我名下，是姜府堂堂正正的嫡出二小姐，举止行为皆是姜府的面子，需得好好练习，日后嫁到楚家，也代表我与你父亲的颜面。”秦婉蓉的下巴高高扬起，她自从知道姜芷宁有了身孕后，心里便畅快无比，看向姜蘅也顺眼许多。

“蘅字不许用，你叫姜芷霖，心中可有数？”

姜蘅掀起眼皮，直视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夫人所言，我恐怕不能遵从。”

秦婉蓉没有想到她会反抗，眼中难免震惊，刘妈妈在一旁劝道：“夫人就按照老爷的意思好好教导二小姐，如今二小姐是您教养，做什麽不都是您来定？二小姐不就嫁人，老爷位置稳固，夫人便也不需要多忧心不是？”

秦婉蓉闻言，便沉下气来，保持着主母尊容，悠悠道：“我为你安排的侍女在你屋中候着，你若是还有旁的要求，提来便是，礼仪还是得好好学。”

姜蘅于是也不跟她客气：“夫人既然说了，我便要求每日放我三个时辰外出。”

秦婉蓉起气得一拍桌子，面容都变得扭曲起来：“三个时辰！你是大家小姐，不是没有父母教养的野姑娘！难不成要和别人私会去？”

她提到此处，不由得勾了勾唇，仿佛抓到了致命的把柄：“你从前不检点也就罢了，今后再叫我知晓，必不会轻饶了你。”

“哦？”姜蘅擡眸，“夫人难道要说奸夫□□？污蔑北辰王的话，夫人也说得出来？”

秦婉蓉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起来，胸口几番起伏，一只手直指着她的鼻子：“你如此目无尊上，我今日要狠狠罚你，刘妈妈，上板子！”

“是！”

“你敢！”姜蘅基本能摸透秦婉蓉的性子，这人吃硬不吃软，她但凡退让一份，秦婉蓉便会得寸进尺。

她偏着脑袋，讥讽一笑，朗声道：“夫人不要名声也要罚我，当真愿意舍弃。”

刘妈妈还要劝说，秦婉蓉自己做了主，阻拦住刘妈妈，整理了自己的鬓发，绷紧下巴道：“日后有的是机会惩处你。”

姜蘅冷笑：“静候。”

她就是要挑衅到秦婉蓉受不了她，最好自愿把她赶出姜府，虽然现在看来希望渺茫，也要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第 30 章

姜芷宁这几日回府安胎，秦婉蓉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这个女儿身上，连路过姜蘅宅院的侍女都变少了，她乐得清閑，开始筹备起店铺的装修。

图纸是楚炼命朔风找人拟好的，姜蘅从中挑出两张，又择优选其一，联系了京城中的装修工人，店铺的事宜基本就定了。

她翻典籍翻了许久，没有找到心仪的名字，于是找到长宁街的白瞎子，让他按照店铺的开门日期算了个好名字。

毕竟是做生意，她偶尔也迷信一些。

姜蘅跟白瞎子也很长时间没见了，他们之间交情不深，不过也聊得上几句。

白瞎子给她定了“梦谷”二字，姜蘅看着字条上的笔迹，摸了摸下巴，说：“不错，就要这个。”

“小丫头你是发达了，店铺都要开到鬓影阁边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