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蒋劲柏眼睛都不敢眨地盯着不远处，可是忽明忽暗的烟花还是遮挡了他的视线，明明他紧紧地锁住对方，可是在下一次烟花响起的时候，面前的人还是不在了。

蒋劲柏犹如发疯一样喊着白薇的名字，可是烟花的响声，人流的嘈杂很快便湮灭了他略绝望的声音。

等到程天浩和钟时渠赶到的时候，蒋劲柏正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

刚刚在车内还嫌弃冷的人，这会儿坐在零下十几度的地上，一点也没有嫌弃冷。

程天浩：“怎麽了？”

蒋劲柏：“我刚刚看见她了。”

即使没有说名字，钟时渠也知道对方说了什麽。

“你看错了吧，她已经死了。”

程天浩大约也知道一点，蒋劲柏在下乡的时候遇见一个心仪的女孩，可惜还没等他做出準备，女孩便已经离世。

这也成了蒋劲柏为数不多不能提起的回忆。

程天浩不知道心上人离去到底有多难受，告白被白老师拒绝的时候他觉得天都要塌了，可是现在他相见的时候还能见到。

但是蒋劲柏的心上人再也见不到了。

“蒋劲柏，没关系的。想哭就哭吧。”

这麽久以来，他都拼命压抑自己，可是无论过去多久，提起白薇他还是难受得呼吸不过来。

明明都过去那麽久了，他还是忘不了：“我刚刚明明就看见她了，再快一点就能看见她了。”

“嗯，不是你的错。”

陈倩倩和白薇找到一个最绝佳的视觉，两个人站在高处，一手一根糖葫芦注视着天空。

跳完舞出来的时候，刚好又碰到了卖糖葫芦的大叔，白薇大手一挥，又买了两根，现在他们坐在一旁的大树，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欣赏着美丽的烟火。

这麽热闹的场景，再过三十年就看不到了。

陈倩倩耳朵一动，往旁边看看：“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喊你？”

白薇仔细倾听一下，没有听到：“是不是你听错了，喊别人呢。”

陈倩倩又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听到：“可能吧，不过幸好不是喊你，对方的语气也太过伤心。”

白薇笑：“怎麽可能喊我，我在京市都没有认识的人，再说大过年的怎麽会有人伤心，肯定是你听错了。”

陈倩倩点点头：“也是，肯定是我听错了。”

两人坐在一旁等着烟火放完，又坐在那聊一会儿天，人群的人逐渐减少时，两人才结伴回家。

开学

自从那天晚上猛然看见宛如白薇的人影之后, 蒋劲柏整个人明显地失落起来，每年新年他总是往外跑，今年如果不是钟时渠一直喊他, 他根本不想出门。

别人问他为什麽不出来，蒋劲柏就说该上大学了，提前预习一些书目，其实每天都在家里发呆。

当初他从李家村带来的东西不多, 但是他十分爱惜, 更是时时擦拭。

不过这些难过的心情，他并没有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来，不如以往爱热闹了, 大家都以为蒋劲柏长大了懂事了。

他也不去解释。

三番四次喊他出来走亲串友, 蒋劲柏十次有八次都是拒绝的, 每次都是同样的一个理由，在家看书。

程天浩想起大年三十晚上，蒋劲柏愣愣地坐在台阶上，明明身边有那麽多热闹的人群，蒋劲柏就像听不到, 看不到一样, 只是固执地盯着一个方向发呆。

陈天浩一看就知道他t怎麽回事了，只有碰见他那个心上人, 他才会这样。

那天晚上他和钟时渠都没有说话, 一直陪着他坐了很久。

蒋劲柏：“我明明知道她已经去世了，可是看见跟她相似的背影, 还是忍不住恍惚。”

程天浩：“都会过去的。”

蒋劲柏擡头看看一片漆黑的天空, 没有一丝亮光，“是啊。”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他到底要花多少年才会忘记记忆中那个明媚阳光的少女呢。

不知道坐了多久，钟时渠感觉自己全身都冻僵了，终于蒋劲柏冻了，站起身来，看着陪着他坐了许久，冻得瑟瑟发抖地两人，真诚地道谢：“谢谢你们。”

钟时渠跺了跺发僵的脚：“都是兄弟，说什麽谢谢，要不要去喝一杯。”

蒋劲柏的情绪早已经调整好，摇摇头：“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吧。”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往汽车的方向走去的时候，蒋劲柏听着这砰砰的烟火说：“新年快乐。”

两人也笑：“新年快乐。”

相比于蒋劲柏的低沉，白薇可谓是不亦乐乎，新年来临，家家户户有鱼有肉，屯粮十足，每天更是吃完早饭便开始走亲串友。

未来走亲戚似乎是一件着急上杆的事情，匆匆去又匆匆归，恨不得一天走个十家八家，但是这里的走亲戚全是情意，大家一年都忙，交通又不发达，一年半载也不见一面，趁着新年好不容易消停会儿，自然看看老人，看看孩子，说说这一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