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皓密探谨慎蹲下身子，借阴影猫在房梁上，认真侧耳听着二人的动静。

这可是端木大人亲自下令要重点监视的神官，可马虎不得！

一盏茶过去了，没有动静。

一炷香燃尽了，没有动静。

一下午过去了，依旧没有动静。

他实在忍不住，小声打了个哈欠，双眼都因长时间盯着同一个地方而充血通红，却还是尽职尽责在小本本上把她们为数不多的对话记录下来。

整整一个下午，她俩愣是没从榻上起来过，连翻身都几乎没有，搞得他心里直发怵，莫非自己的行蹤已经暴露了，所以她们才什麽都没说？

密探心里打鼓，还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看这架势她们也不会再有动作了，索性在彻底暴露之前尽快回去交差，心里打定主意，他便拿出十二分的功夫，蹑手蹑脚沿着房梁走到窗户边，再三确认二人没注意后才纵身翻下。

“你是说，她们一下午都没动一步？”

夜色已深，端木玉身着中衣，懒散点燃案上的烛火，白玉般的手指掀开密探呈上来的记录，正欲一页一页翻看，却发现没有这个必要，因为这记录甚至都没记满一页就戛然而止。

他狭长的眸子浮上一层困惑，擡眼看向案前跪着的密探，后者连忙颤声应道：

“是、是的，而且这的确就是全部记录，再没说别的了！”

端木玉若有所思低头，仔细端详这上面的记录：

“嘿嘿嘿嘿嘿嘿”

“芜湖、起飞！”

“我跟你说打野这个事吧他不是我不会打，只是怎麽说呢情况不是这麽个情况，你得根据我的情况不是你的情况…….”

如果说一开始还勉强能看懂，是她们的笑声记录，可越到后面越是变幻莫测，明明是认识的文字，组合到一起却又难解其意，那密探眼见端木玉的眉头越皱越深，还以为他要因办事不力被处罚吗，吓得头伏得更低了。

谁料端木玉啪地一声合上书页，挥手道：

“起来吧，这事不怪你，她们不愧是神官，你从进屋起的那一刻就被发现了。”

世纪会面

“啊？怎会如此, 属下的潜伏技巧，即使是在您手下的破渊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长皓密探大惊，双目微怔。

端木玉食指夹着那本几乎空白的书页放在烛火上, 他冷眼看着火舌将纸张舔舐殆尽, 摇头浅笑：

“这就是你我轻敌了，她们定是已经发现被监视，所以故意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人力终有不足, 别忘了, 许渊是败于谁手？只是此前小看了她们, 尤其是那个叫童真真的女人, 不仅凭一己之力用术法让许渊的一万精锐丧失战力, 还有如此惊人的洞察力，有这些神官在，明日的谈判, 我们不得不小心了。”

“是！”长皓密探听他这麽一分析也是后知后觉感到心惊胆战，领命退下。

无人注意，屋顶上传来些许极轻的簌簌声, 一轮孤月高悬，银白月辉映出谢辞极具锋芒的眉眼，他擡手抖落瓦片上的灰尘, 複又将那块砖瓦轻巧放回原位，挡住室内透出来的微弱烛火。

“哼, 她那德行, 能发现就有鬼了, 也就能发现红烧肉有没有多放盐！”

谢辞小声嘟囔, 兀自翻了个白眼，提气擡步, 一个灵活的鹞子翻身跃进漆黑夜色。

他閑閑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踱步绕开巡视的卫兵，打算回自己原本的住处补觉，最早是谢鸢发现监视的探子，林石竹他们他倒不担心，就怕童真真这边出什麽差错，这才来确认情况，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糊弄过去了。

这端木玉也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这也对临渊有利，让敌方误以为他们有“实力强悍”的底牌。

谢辞长舒一口气，也不知明日的谈判能否顺利瞒住他们外强中干的事实，毕竟临渊军目前没一个能打的，若是被端木玉看出端倪就地扣押就糟了。

这一夜，对于长皓和临渊的主力们来说都是不眠之夜，当然，大学生们也难以入睡，同样是因为忧愁对方到底有多少底牌。

当然，他们的牌，是电子扑克牌。

翌日

浚城破渊军据点

“呀，谢将军昨夜没休息好吗？瞧着这样憔悴，可是下人招待不周，我回去后定好好管教。”端木玉注意到谢辞眼下的乌青，歉意一笑。

谢辞最不耐烦有人在那话里有话，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紧：

“那倒没有，就是端木将军少在半夜搞点小动作，谢某也能睡得安生些！”

他閑閑翻了下眼皮，在门口长皓侍从的示意下随手接下腰间佩剑扔到他手里的托盘上，端木玉亦取下短刀以示和谈诚意，双方随行人员都将兵械卸下后方才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