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络，”女人说话时，上课铃声刚好响起。

同班同学边往教室跑边向苏络和女人的方向看。

苏络停住，已经有点不耐烦：“您有话直说。”

“这张照片是你的吧？”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向苏络的方向，她伸手接过。

照片中的姑娘梳了两条麻花辫在胸前，手里捧着几朵向日葵，像是被人喊了名字后回了半边身子，笑容灿烂地对着镜头笑。

笑容明媚，青春美好。

苏络认出这是这是陈逍给她拍的那组投稿的照片中的一张。

被人打印成照片，右下角标了一行手写的小字：苏络 摄于2013年6月 CX。

苏络再次擡眸打量起眼前的女人，她即使被苏络拒绝也没表现出任何不愉快的情绪，耐心地等她看完照片，才开口：“如果你是聪明人的话，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侧眸看了眼出现在楼梯方向的晚自习课的值班老师，苏络笑着回：“您怎麽比我自己都相信我啊？从小到大，从来没人说过我是聪明人。”

“苏络，”政治老师路过她们时，打量了两眼女人和她，“不回去上课在这儿干嘛呢？”

“老师您好，”女人主动和老师打招呼，政治老师皱眉看着对方，女人自我介绍，“我是孙雅婷。”

政治老师想不起对方是谁，仍旧皱着眉打量她，女人继续道：“陈逍的妈妈。”

“哦——”政治老师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眉头瞬间舒展，笑着问道，“陈逍在6班，您没去找陈逍怎麽来找苏络了？”

“我有点事情想和她说，能跟您请个假吗？”孙雅婷和政治老师说话时反倒没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显得客气礼貌。

政治老师看了看身边的苏络，点点头：“行，别出学校就行。”

“您谅解啊，您不是她的家长，小姑娘家家大晚上出学校门作为授课老师还是不放心的。”

“理解。”孙雅婷微微颔首，政治老师又看了眼苏络，才走进教室里，对教室里的那群往外张望的皮猴子们说，“看什麽呢，不赶紧做作业。”

“去楼下吧。”苏络不想在教室外头说跟学习没什麽关系的话，主动提议道。

孙雅婷没有拒绝，跟着苏络下楼。

小食堂已经关了灯，只有窗边能有外面路灯的灯光浇了小片昏暗的区域，苏络和孙雅婷面对面坐着，苏络手里还拿着陈逍给她拍的那张照片。

“有话我就直说了，”孙雅婷板着脸，探寻地在苏络脸上看，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你在和陈逍谈恋爱吗？”

苏络好笑地盯着孙雅婷的眼睛：“他和谁谈恋爱，您难道不该去问他吗？”

孙雅婷半晌没回话，再次开口，语气里已经带了不悦：“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苏络偏不，她放松地后靠在椅背上，玩味地对孙雅婷说：“您平时都是这样和不熟悉的人说话的吗？”

“我只是担心陈逍的成绩，”孙雅婷缓和了语气，不再那麽严肃咄咄逼人，“他这次开学考试分数比之前少了三十分。”

苏络看向窗外，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高三教学楼的两间教室，教室中的学生都低着头在学习，一眼望去整整齐齐的黑色小脑袋垂着，学习氛围浓郁。

她不鹹不淡地反问：“所以呢？他成绩少三十分或者三百分，和我有什麽关系？”

“如果你在和他谈恋爱，就和你有关系。”孙雅婷皱了眉。

苏络收回视线，对上孙雅婷的也不卑不亢。

“您挺自以为是的。”苏络这次没笑，她实在觉得眼前的女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和她根本没什麽道理可讲，“陈逍成绩下滑是他自己没本事，关别人什麽事？”

“阿姨，我敬您是长辈，也因为当陈逍是半个朋友，所以愿意客客气气坐在这里和您说这些没边际的话。”说着，苏络垂眼落在自己的照片上，举起问孙雅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张照片您应该没有问过陈逍的意见就拿出来了吧？”

孙雅婷没回答，但却证实鹿恬的猜测，她低头忖度片刻，再擡头时，鹿恬对孙雅婷说：“我也挺好奇，陈逍会把我的照片放在哪里，阿姨，您说呢？”

24

孙雅婷怎麽可能告诉苏络照片是被陈逍藏在哪里的，她反而惊讶苏络的沉着冷静、反客为主。

她的质问在苏络这里根本毫无作用。

孙雅婷想到北京那次电话，她抱有一丝怀疑地问：“七月底八月初你去过北京吗？”

苏络擡眸，没回答。

“陈逍的手机，之前是不是在你那里？”孙雅婷继续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