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帝王。

卢妃眼眶发红：“陛下有那麽多妃子，那麽多子嗣，个个如履薄冰。皇长子早夭，未能成型的皇子皇女也何其多着。”

宣隆帝冷下脸。

卢妃口不择言，放在平日被重罚都不为过。

宣隆帝没来得及怪罪卢妃，因门口值守的侍卫匆匆入内禀告：“陛下，方将军并未伤人，压阵入宫，说没见到陛下本人，不信宫中无事。宫中守备已悉数守到养心殿这儿。可否要出面阻拦？”

谭公公退了两步，给侍卫让出位置。

他垂首没吭声。

宣隆帝冷着脸擡眼威严问这侍卫：“需要朕出面，要你们有什麽用？”

侍卫当即躬身：“是，臣这就加派人拦人。”

他t离开宫殿，準备如他说的话一样去拦人，不料在门口缓缓倒退回养心殿。

一把剑横在侍卫脖颈处。

养心殿门口，几名武将带着士兵入内。养心殿的侍卫并非一条心，赫然也分两派。外面俨然打斗起来。

谭公公小碎步退到门口，从怀里取出信号弹，朝着殿外放了起来。

孟皇后站起身来，愕然对上人：“谭公公！你身为御前太监，敢吃里扒外！”

谭公公将手上残留的东西塞回怀里，朝着孟皇后方向露出一丝恭敬笑意：“娘娘谬赞。多亏方将军入宫，让奴知道一切还算和计划相同。”

他难掩大仇得报的快意：“娘娘先别急。等下永乐公主死讯传来，再急再悲不迟。”

永乐死讯？

孟皇后当场失态，人差点踉跄：“你说什麽！”

谭公公说话客客气气：“今日驸马想要杀了公主殿下，我怕他成事不足，让云嬷嬷督促着。殿下年纪轻，没受过什麽苦。奴保证让殿下一下子就去了。”

孟皇后拿起桌上酒杯砸向谭公公。

酒杯碎在地上，半点没伤到人。孟皇后恨得往前找把刀剑，当场诛杀这公公：“驸马怎敢！尔等怎敢！”

宣隆帝高声：“皇后！”

孟皇后听到阻拦的声音，猛转向宣隆帝。她眼内要滴血，怀疑和隐恨难藏：“陛下，您是不是知道？谢南川无故为什麽要杀永乐？”

宣隆帝震怒：“你这是在质疑朕？”

他怒到拍下了桌：“你们一个说宫中如履薄冰，一个怀疑朕残害朕自己的骨肉子嗣。朕在你们心中，就是这等形象？”

孟皇后泪落下：“我不是怀疑陛下。陛下，我是怕啊——怕永乐出事，怕顺儿为其乱来。”

养心殿乱成一团。

姜晏乔在后头蹲着，没有出去。

她伸手抹去眼眶底的水痕，神色未变。

宣隆帝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朕出生至今，几经生死。你与朕一同走来，应当记得。永乐和顺儿身为皇家人要是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稍遇到点事就胡来，又如何能担负得起这天下苍生。”

每个字掷地有声。

姜晏乔从父皇的话里听得明白。

在宫里有父皇和母后在，有知潼在。她其实能护住自己的命。她只是太相信谢南川，又太相信父皇和母后，才多次遭遇不幸。

都是皇家人，父皇对她和对顺哥哥的期望不同。

即便如此不同，她没能护好她的命。她学会的只有如何当一个不愁吃穿的受宠公主。不像顺哥哥尚且有臣子和父皇教导，需要且能够担负起天下苍生。

顺哥哥唯一的缺点，是心软和容易退却。

而这些缺点，被父皇一点点用残酷斗争抹杀。

父皇啊。养心殿乱成这样地步，他还能够遮掩着他真实的野心，掩藏着他的一步步落棋，只展露生死之际都无惧的淩然威严。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成王败寇，成皇败死。

养心殿前的院内，姜颂茂尚没有踏入宫殿内。

他身穿一身甲，听着身边人焦急催促：“殿下，迟则生变。快点入内吧。”

姜颂茂凝视着宫殿：“母妃在里面。”

身边人再度催着：“成大事不能拘这等事。殿下只有控制住养心殿，才能救下卢妃。卢妃必然是站在殿下这边，在等着殿下出现！”

姜颂茂侧头盯着开口催促的人，如同盯一个死人：“我是为了母妃才走到今天这步。她要是损了分毫，就是送我这帝位，我也让你们一同与她陪葬。”

被盯着的人顿时毛骨悚然，不敢再开口。

养心殿外，又一队兵马厮杀过来。

“宫中不可骑马”今日成了一句废令。姜升顺急切纵马而入，在到逼近养心殿前，被拦在那麽一段路外。

两兄弟在宫殿外院内对峙。

姜升顺半松一口气，火气又大：“二哥你在做什麽！方将军在宫中，是不是受你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