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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新婚快乐(重生)(36)
作者:乃兮 阅读记录
人是陛下派人杀的,火是谢家放的。前者是帝王对谢家的警告,后者是谢家对皇室的交代。
居于其中,一无所知的公主送来书信。
她说:“谢南川,他们说婚前不可相见,我只能日夜思念。”
她说:“谢南川,你梦里可有我?”
她说:“谢南川,我好盼着成婚那一日的到来。”
他又吐了个天昏地暗,恨得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
他让人带了一些何悠素的骨灰回来,装在一个小小瓷瓶里。他终成鬼,披上人皮再次成为温和的谢南川。
他也日夜思念,他也梦中有公主,他也盼着成婚那一日的到来。
她喜,他死。
——
屋内凝滞着,似乎说什麽都不算妥。
谢南川蒙着眼,双手被捆在身后,脖子上能感受到微凉兵刃。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罪在他而已。罪在他没有爱上公主,爱上了别人。罪在他身为谢家人,不懂世上没有两全。
一步错,步步错。罪孽被仇恨裹挟滚成球,越滚越大,落到最后剩下浓烈的杀意。
他残存的良知告诉他,公主无辜。他残存的良知告诉他,公主府的人无辜。
可他没法控制。他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不知道吴二小怎麽暴露的。他知道他想活下来。不管是怎麽活下来。只是今日之后,若他能活下来,他还会尽可能杀了公主。
他认罪,但他嫉妒且恨,见不得她如此烂漫,一无所知得到一切。她每一次的笑,都让他想起那团血肉,想到连骨灰都分不出来的何悠素。
许久之后,公主问:“第二个问题。你找谁下的毒?”
谢南川愣了下。
他很快明白整座公主府有多危险有多滑稽。他没有找人下毒杀公主。
谢南川再度笑起来,只是遮住双眼的布,一点点被他打湿:“殿下,不只我一人想杀您。”
姜晏乔很少见谢南川哭。
她常常哭,但谢南川不会。他的手替皇兄挨了不知多少下戒尺,红肿且满是血痕,他也不会哭。
他被砸到眼角那回,也并非哭,而是血入了眼,刺到了眼睛。
谢南川用温柔将他自己也包裹住了。
现在的谢南川哭了。
他哑着嗓音说:“殿下,不只我一人想杀您。吴二小想杀您,还有人想杀您。原来人活着是如此难,即便是公主也不例外。”
姜晏乔知道不只谢南川一个人想杀她。
她听了答案,还是信不过谢南川。
“季将军,劳烦搜一下驸马身上的东西。”姜晏乔手依旧持剑,吩咐季将军。
季靖云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将驸马身上所有携带的零碎物件全取下放到酒案上。
就连驸马的头发都被季靖云拆解。头冠被季靖云放到桌上。
婚服寻常,鞋袜内无东西,腰间的挂饰和头上饰品都无内嵌。身上有一锦囊,锦囊里最令人瞩目的,是一个小瓷瓶。
御医没到,无法验毒。季靖云将瓷瓶搁在公主身边。
姜晏乔看着瓷瓶发怔:“你,亲自下毒?”
驸马毒她也就算了。他竟能做到毒他自己,用一条命引出她来,从而让吴二小有杀她的机会?
驸马披头散发,再无今日出门时的俊美。
姜晏乔看他,觉得现下的他蒙眼姿态,像地狱索命的鬼。
谢南川没说话。
他不否认不承认,想着,这桩误会他领下,那另外一个试图刺杀她的人,会不会成功?
姜晏乔不知道谢南川在想什麽。
她明白一件事。
谢南川能为了一个女子做到什麽地步。他对何悠素的爱意,早跨过生死。
她持剑问第三个问题:“谢南川,我们可以不成婚。”
她说:“要是你早说你有心爱之人,我何故需要为你陷那麽深?我何故要去向父皇求一道圣旨?我何故要一天天为思你念你爱你而苦。”
谢南川开口:“殿下,何悠素的身份入不了谢家。”
门不当户不对,她无法成为他的正妻。这是他们之间注定的鸿沟。
“殿下,婚事非儿戏。您是殿下,是得盛宠的公主,是皇家的门面。我是驸马,是谢家如今的风光,是世家的倚仗。”
“我无法说出悠素,无法拒绝陛下和您。正如您,在圣旨下来之后,便注定与我捆绑,不可轻易分离。”
哪怕是皇帝,想要废后,也需皇后犯错或死亡。哪里有人能做到轻易割舍。
大抵是和公主之间,第一次说如此隐秘不可说的事。大抵是知道,还有人想要杀了公主。
公主不再是一无所知,公主不再是那般令人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