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思怡咬了咬嘴角，接了程思年的电话。

“喂…”

“哇…任思怡，你要折腾死谁呢？”

“老娘高血压要被你气出来。”

“差一点搭飞船去外星球找你了。”

任思怡听程思年暴躁语调，以及她手机那侧姜新月的嘟囔声，她没由来的感觉到了一丝怀念。她无声眼泪顺脸颊滑下，滴落在任思怡手指间。

冰凉触觉，唤醒了她自己。

任思怡吸了吸鼻子，故意道，“是吗？”

“你是在梦里搭的飞船吗？”

“…那什麽，哪呢？”

“家里。”

“给我等着。”

电话末尾，是程思年对姜新月说的话。

程思年说任思怡在家呢，现在过去找她呗。

任思怡其实有点害怕见到她们，该怎麽说她是因为躯体化而逃避，该怎麽说她这段靠药物度过的时间。任思怡手指掐入掌心，她心髒砰跳速度增加，音量仿若变大。

门铃响起，任思怡瞬间回神，她犹豫了片刻站起身去开门。

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任思怡刚打开门，程思年跟姜新月，挂着一张想要骂骂咧咧，却又被迫压抑的脸。她们俩不情不愿嘁了声，程思年把怀中的酒塞到任思怡怀中。

姜新月一擡胳膊压下任思怡的背脊，她不紧不慢道，“请客啊。”

“安抚我们受惊的心灵。”

任思怡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许久未见的真心笑意。

“好。”

她们如同往常一起坐在沙发边，任思怡把手机递给她们，任由她们点外卖。

姜新月嘴里念叨着八卦，程思年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倾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自己的点评。

不知为何。

任思怡见到这幅画面，总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喝过酒之后，任思怡大脑不受控制，话语往外蹦出。

她绘声绘色给姜新月她们讲述着陈明过往，手臂偶尔挥动一分。

“我提心吊胆。”

“睡觉时不时惊醒。”

姜新月眉心皱在一起，右手握着一瓶啤酒。

“你怎麽不早说？”

任思怡跌坐下站立的腿脚，伸手握住啤酒拉罐，闷闷不乐垮着一张脸。

“这件事情。”

“我们三个人，加起来。”

“也不可能…”

“斗得过陈明。”

“也当不了诸葛亮。”

姜新月下意识道了声，“你男朋友呢？”

她全然没注意到程思年沖她使眼色，闷头喝了一口酒自顾自叭叭，“你告诉程煜。”

“起码还能多个人出主意。”

“这不就是现成的诸葛亮吗。”

程思年恶狠狠瞪了姜新月一眼，她对姜新月的油盐不进感到心塞。

她索性用脚踢了踢姜新月，示意她赶紧闭嘴。

任思怡擡手动作一顿，很快恢複正常，脸颊上是克制后的平静。

“…分了。”

“什麽鬼？”

“开玩笑呢。”

姜新月诧异到险些腾然站起，她神色震惊望向程思年，想从她身上找点答案。见对方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姜新月艰难咽下一口夜宵，快速扇动眼t睫，继而消化这个劲爆消息。

怎麽会这样。

姜新月喉咙滚动，猛然把拉罐搁置在桌面上，清脆响声促使任思怡了起眼皮，直白睨着她探究眼眸，再次出声，“是真的。”

“你怎麽看？”

姜新月指的人是程思年，程思年一脸欲言又止，别扭神情似乎是在吐槽姜新月的话。

“我？”

“虽然我哥脾气臭的跟狗一样。”

“但，任思怡我也招惹不起。”

“我能怎麽看…”

程思年不敢说的话卡在喉咙，她心虚瞥了眼安静的任思怡。

这件事情除非任思怡想开，不然没有任何解答方法了。

“…”

姜新月嘴角抽搐兀自点了点头，沖程思年竖起大拇指。

“你真一句话。”

“得罪两个人。”

任思怡单手撑着脑袋闷声不吭，一口接一口喝下不少啤酒。

脸色酡红晕染醉熏，眼眸朦胧阖着一层透明水雾，她懒懒晃了晃不稳身形，包裹着纱布的手指举在眼前，艰难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恶狠狠的意味令人闻声生惧，“我现在。”

“假设看见程煜。”

“我想。”

姜新月跟程思年同时默契擡眸，齐齐闭嘴等待着她的下文。

任思怡扶住额间嘟囔句，“等下…”

“脑袋太重了…影响我说话…”

程思年纵使感到大脑混沌，程度远远不及任思怡，她思绪算清明，率先无法克制大笑出声，姜新月戏谑嗤了声，“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