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要低头。”

任思怡眼眶发酸她仍然低头，手指伸出又收回，最终鼓足勇气去拉程煜手掌。

“我…”

“的确是很累了。”

程煜没像以往反握她的手，也没甩开呈现摆烂状态。

任思怡默默出声，她没再提累的事情，反倒是说。

“木匣。”

“我打开了。”

程煜瞳孔所缩了缩，他缓缓伸手，指腹按压在白色“疤痕”上，刚才他有剩下半句话没吐露出声。过了几秒，程煜褪去了昂扬神态，恹恹撇过脸眼神失焦，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任思怡伸出手掌搭放在他饱满额间，试探了一下他额间温度，兀自出声。

“你还在发烧。”

“我去叫护士帮你打点滴。”

程煜深入潭底的眼眸框住她的身影，仔细捕捉着她一丝一毫的微表情，出奇没找到一丝害怕跟视他为怪物的诡异表情，他谈不上松一口气反倒是悬起了心。

程煜可以接受任思怡不喜欢他，是真无法接受任思怡害怕他。

任思怡淡漠神情龟裂，浮现出一丝无奈，“你别多想。”

“以后也不会。”

任思怡眉眼噙着认真，话语温吞柔和，程煜却觉像是尖锐箭头扎入心尖，他想拔出害怕疼痛，倒不如如此一直任由它发展。程煜敛下微薄眼睑，沉默了半晌。

随后程煜懒懒擡起手臂，他傲娇半扬下巴。

等着任思怡主动过去。

任思怡却先伸手摸了摸他整齐的发际线，程煜半阖眼睑不满道、

“你之前。”

“什麽？”

“摸傅铭家那只烦人的金毛，似乎也是这样？”

“没有。”

“哦。”

“因为我没有想过打狗。”

“…”

“但我现在很想打人。”

程煜识相闭上嘴巴没再谈及，任思怡轻笑了一瞬。

“我去帮你叫护士。”

任思怡很难见到周身散发失落的程煜，她下意识想转身逃避，手腕被一股力攥住，很紧，无法挣脱的紧。任思怡僵硬住动作，没再做出任何反应，程煜喉咙滚动压抑出声，似乎用尽了很多力气，却依旧如同枯竭树叶没有生气。

“…我很想你。”

唯独现在，耳边低喃如同溃烂皮肤般，触目惊心又在身体发肤感官上体现着疼痛。任思怡鼻尖发酸眼底升起红润，她缓慢转身回抱，高出她一个脑袋的程煜，手指紧攥着他单薄衣物，用力到指尖泛起清白色。

程煜卸下所有防备，低下高昂头颅，埋进她透着淡淡香水味的脖劲处。

“分手的信息。”

“我没看见。”

任思怡吸了吸鼻子，嗓音透出浓重鼻音又蕴含点滴笑。

“你现在说的是鬼话吗？”

“…”

“你是真牛逼。”

“任思怡。”

“要不你直接气死我吧。”

062.

陈明下手前鼓足了力, 等到即将落下时，他又害怕退缩了，所以程煜的手臂伤的不算很严重, 没到做手术的地步，这个消息不免让程思年长松一口气。

尽管是左手, 一旦严重到做手术, 他以后工作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

兵荒马乱的几天算是渐渐平静下来，胡一明后脑勺需要静养, 姜新月拜托向炀找了个熟悉的护工，以免胡一明有什麽闪失。反观程煜手臂打着石膏，成天像个没事人。

程思年提出想找护工时，程煜没有思考立马拒绝了，他没有到无法自理的地步。

一只手而已，又不是右手。

程思年跟程煜僵持不下, 最终败给了执拗的程煜。

任思怡流连在工作中无法抽身，姜新月出差, 徒留下程思年偶尔来医院探望一瞬。

任思怡集中精力安排好后续工作, 眼看下班节点到了, 宋亭亭敲响她的办公室门, 任思怡擡起脑袋侧睨了一眼，“任老师。”

“你要的律师资料。”

“放在那就好。”

她爽朗敲下回车键保存好文档，自顾收拾桌面东西, 余光注意到宋亭亭扭捏状态, 她停下手中动作，“怎麽了？”

宋亭亭抿着唇角, 面色为难，“我们想去看看胡老师。”

“他最近, 好些了吗？”

任思怡跳过她打望了眼办公室外，好几颗脑袋紧凑在一起，眨巴着渴望眼神，任思怡疲倦脸庞扯出一抹淡淡笑容。

“等他再休息几天。”

“我回来那天，我们一起去。”

“好。”

任思怡没直接回家，驱车前往医院，提着準备好的东西先去看了胡一明。

她推开病房门，嬉笑声如同涓涓泉水恬静清透，莫名摧毁了无法言喻的郁气跟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