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几天前，间隔时间不长。”

“需要找到问题根源，再对症下药。”

程煜掀起浓密眼睫，他幽深眼眸里灌满猜忌。

盛柯的话中有话，他怎麽会知道任思怡过多的细节。任思怡，似乎不会自己讲出这些事情。盛柯面对程煜明晃考量，他无声扯动唇角。

“受人之托。”

“尽力而为。”

“其余…”

“一概不知。”

程煜起身离开办公室，姜潮年走到他身后，瞥见他拿起手机的动作，忽然叫住了程煜。程煜眉眼间裹挟不耐，似乎是觉得姜潮年有些干预。

姜潮年面对他，他反问，“你是準备？”

程煜荒谬般轻笑了声，他举起手机，把任念霞的电话页面跳转出来。

“除却她母亲。”

“谁有资格。”

谁又有这种能力。”

只有任念霞会让任思怡清醒。

程煜没再跟姜潮年废话，他转身接起任念霞的电话。

他语句简短逻辑清晰，替任念霞理清了已然发生的事情。任念霞的情绪波动很大，程煜没挂断她的电话，默默听完了她的询问。

最终，他只道。

“阿姨。”

“她，可能需要一段安静的日子。”

到这。

姜潮年忽然悟出了，程煜与他的区别。

姜潮年独自呆坐在医院休息椅上，他几近自嘲般低头笑了笑。

时间过去，程煜从病房走去，他轻然带上病房门。

见他模样似乎是要走，姜潮年偏头看了眼即将升起的太阳。

“你要走？”

“别跟她说我来过。”

姜潮年见他宽阔背影即将离开前，他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你不会担心。”

“她会因此彻底离开吗？”

程煜喉间挤出笑声，他散漫回身，坦然对上姜潮年的目光。

他轻啧了声，字眼有力。

“她是个成年人。”

不是橱窗里摆放的瓷器。

没有哪个旁人可以决定任思怡的未来。

感情。

自然也不是她的必需品。

程煜修长身形从眼间渐渐消失。

姜潮年保持同样的姿势，僵硬般伫立在原地。他反複揣摩程煜那句成年人，姜潮年忽然明白了为什麽姜新月提起他时，总说看见他就会感觉无尽的安全感。

不是全然因为他自身的那股压迫感。

更是因为，程煜处变不惊的作风。

他好像早已在无人处，察觉出了可能会出现的一切。

且义无反顾的为此付出。

姜潮年想到这里，忽然扯唇讥笑了声，他再次举起手中冰水猛灌了一口。

“做不到的。”

…

任思怡从泰山回来，待在家里睡了个安稳长觉。

次日，她前往医院看望程煜与胡一明。

任思怡跨步走进程煜病房，一眼瞧见他单手整理物件的身形。

她狐疑皱了皱眉，步调轻缓準备走到他身边。

程煜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得，他忽然伸出右手掌紧贴在任思怡背脊，把她往前拽了一点，下巴随之一擡搭在她肩颈处，有气无力嘟囔。

“你可算是回来了。”

任思怡没好气笑出了声音，她手臂穿过他胳膊，环抱住程煜。

“什麽时候出院？”

程煜身上没了木质香的味道，周身萦绕着浅浅药膏味，不算难闻顶多怪异。任思怡站直身体，偏头看了眼柜子桌面，猜想他应该吃过饭了。

“待会儿。”

任思怡感到诧异，程思年不是说明天吗？

她不解询问出声，“今天晚上？”

程煜嗯了声，牵着她的手从病床上站起身。

“刚办了出院手续。”

“为什麽这麽着急？”

程煜眼眸流转琢磨了会儿。

“算急？”

“有点。”

程煜难得思考那麽多，待在医院几天浑身不得劲儿，他恨不得现在立马到家，任思怡继续不紧不慢提声，“你在家一个人，在医院至少有医生护士。”

“我刚拒绝我妈。”

“不至于那麽娇弱。”

程煜眉梢一挑继续收捡一旁资料。

他忽然想到什麽，戏谑侧眼，“怎麽？不放心？”

任思怡见程煜高深莫测的嘴角，选择性耳聋默不作声。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浪蕩道，“你可怜可怜我？”

“做梦吧。”

“我回家就梦。”

…

转眼间，程煜出院了，胡一明依旧躺在病床上。

任思怡坐在程煜身侧，瞧见他不显而露的欣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麽。

程煜嘱咐傅铭先把她送回家，两人这才驱车回程煜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