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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方向的钟(61)
作者:匞梨 阅读记录
“原来是那天要到了。
任思怡脑袋靠在冰箱边,目光森冷又莫名受挫,她怎麽可能忘记那个日子。
她父亲的忌日。
任念霞总说,她的痛苦是来源于她的父亲霍祥林。
些许是由于她跟霍祥林长得很像,所以也被牵连了。
每次任念霞看她的目光里,总能感觉到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任思怡对此感到不寒而栗,同样感到无奈。
任念霞从不準她去祭拜,好在现在她搬出来一个人居住,去哪这些事情变得自由很多。
想起霍祥林,任思怡苍白脸颊上泛起凉薄,手指死死抠着易拉罐边缘。她能理解任念霞对他的恨,但她也无法放下该做的事情,无法放下是她亲生父亲这个事实。
任思怡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没忍住暗骂了声。
她依稀记得,下车前程煜说周六约她吃饭,名曰其名说是道歉。
道个歉他折腾一堆事情,任思怡忽然怅然喃喃。
“周六…”
不正是那天吗。
任思怡将下巴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偏着脑袋取下手指上宽大戒指,观察自己手指上的烫伤。
倏地讥笑出声,谁会想到这个伤疤是来自她的母亲。
几年前那个普通雨天,任念霞得知她去祭拜了自己的父亲,便开始在家里抓狂大喊大叫,出声让她滚还各种言语侮辱她。
任思怡第一次强忍眼泪,强逼自己镇定下来。
任念霞看见她这副模样更加生气,手一推,带倒了刚倒满开水的水杯。水杯先是砸向她的手,再跌落在地上,碎成粉碎,混着一片水成为一堆垃圾。
手指上疼痛让她内心更加冰冷,她很轻问了一句,“你没错,很无辜,我又做错了什麽…”
任思怡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精气神,她挣扎了好几秒选择闭嘴,转身拖起包裹着纱布的脚,走出了家门。
凹凸不平的伤疤是她不可告人的一面。
是到任思怡释怀了,再次回想也会血淋淋的伤疤。
任思怡蜷缩在沙发边,在逼仄的地方汲取安稳。
手机铃声响起,她动了动僵硬手臂,声线沙哑没有力气,“喂?干嘛。”
胡一明讨好的语调,太过司马昭之心。
“怎麽啦?”
“我淩晨给你发过消息。”
“让你好好休息一天,怎麽这麽早就起来了?”
任思怡没好气般冷哼了一声,“怎麽,胡老师的稿子赶完了?”
昨天任思怡淩晨看见了他的消息,无奈太过疲惫没有回複。胡一明不着痕迹叹了声,随即笑道,“我自然是啊,这不是打电话来关心关心你。”
“我谢谢你。”
“客气了不是。”
“…”
任思怡提前将累积的工作处理规矩,周六那天,任思怡独自打车去了郊外。
她轻车熟路来到墓园,很快找到她父亲的墓,将鲜花摆放在那后,任思怡缓慢站直背脊,居高临下睥睨霍祥林的照片。
任思怡到现在都不明白。
任念霞与霍祥林究竟为何走到一起,如果没有感情,又为什麽要结婚。
任思怡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就这麽直愣站立着,站了很久,直到她腿脚泛酸。任思怡勉强弯了弯膝盖,作势减少发麻的可能性。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然话语落下。
“出于子女孝道,我做到我该做的。”
这绝不代表,任思怡认同他曾经的行为,她也不可能原谅霍祥林。
霍祥林造成的阴影,或许会跟随任思怡很久很久。
任思怡白净脸庞逐渐被厌恶覆盖,她没有做过多停留,大步离开墓园。
任思怡盲目开车兜转于城市内,她不知道想去哪里该去哪里。任思怡想拿出电话打给朋友,又觉不想让姜新月她们担心。任思怡索性作罢,她怅然叹息了声,重新调转方向回到她家里。
準确来说,是任思怡的住处。
任思怡作息与任念霞不同,再加上工作原因,她选择搬出独居。
排除创业起初没有存款的支撑,任思怡无法买房,哪怕是之后她有足够的金钱,任思怡也从未动过买房的念头。
程思年某次偶然问过。
任思怡听见她好奇问题,她嘴角虚无勾了勾。
她眉眼清冷,徐徐道。
“一个人的地方。”
“怎麽能算做是家呢。”
028.
任思怡的印象中, 任念霞跟霍祥林关系算不上好。
他们时常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任思怡每次默默垂下脑袋,想要尽可能减少她的存在。
真正恐惧的事情发生在一天夜里, 任思怡睡眠不沉,喉间发痒她被渴醒, 任思怡起床想去客厅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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