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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方向的钟(75)
作者:匞梨 阅读记录
程煜吐字明了清晰悉数落入她耳膜里,任思怡下意识嘶了声挪开灼热视线,她背脊半压几近贴在腿上。她想过很多问题,唯独没有想过程煜最想知道的问题。
是她为什麽会隐藏情绪。
没有人这样问过。
姜新月她们会说为什麽不开心,遇到不开心的事情要振作起来。以前任念霞告诉她,人需坚强外壳不需柔弱表面,那时候任思怡懵懂明白一个道理。
她开不开心自己知道就行,没有人在意没有人会想知道。
哪怕她很不开心很委屈,她只要埋藏于心就好。
如果能骗过她自己,那自然是更好。
任思怡露在卫衣袖外的手指收缩了分,她擡起手臂拉扯起宽大衣帽,把帽子拉下遮挡住她上半张脸。任思怡眼眸发酸,她用双手手掌捧住下巴,目光直视着不远处的朋友们。
“小时候哭的话。”
“我父亲应该会更暴躁,我妈会受到更多伤害。”
“长大后,好像没有必要。”
任思怡到现在无法忘记,当她有一次迫切宣洩情绪时,会有人用着鄙夷音调告诉她。
“你为什麽只知道哭,怎麽会那麽矫情。”
那天是为什麽哭,是因为她手臂烫伤,是因为她跟任念霞第一次吵架。
自那开始。
任思怡再次强压自己的情绪。
“跟胡一明一起创业后,我不仅是任思怡,我是个成年人。”
“我需要面对是客户是工作室的同事,如果我表现出一丝柔弱t,好像是一件非常不应该的事情。哪怕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同事仍然会担忧,是不是我们工作室有什麽问题。”
“我难道告诉他们。”
“纯粹是因为我心情不好。”
任思怡闭了闭酸涩眼眸,扯出苍白又荒谬的笑容弧度。
强行压制的难受,会演变成内里的溃烂。
一点点吞噬饱满内里,变成行尸走肉的躯壳。
宛如一颗盆栽,内里溃烂腐败后,任由种花人用再多心血终究枯败。
这个道理任思怡何曾不明白,她吸了吸鼻子故作逞强。
“好啦,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告诉你了,可以了吧?”
程煜晦暗眸色直直黏在她身上,睨着那缕从衣帽中钻出的发丝,听着任思怡断续字眼。
任思怡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冰凉啤酒,胃部传来隐约不适,她手掌挪动覆盖在胃部。程煜手脚如同冷风灌入冰冷无力,他浓密眼睫扇动了瞬,擡手落在了任思怡衣帽发顶。
任思怡下意识怔愣了瞬,她没仰头没把目光看向程煜。
程煜漫不经心的声线继续响起。
“工作室有一个男生。”
“身形宽阔高大。”
“某次木屑扎进手指指腹内,去医院取的时候。”
“因痛觉没忍住红了眼睛。”
万千情绪如同更叠四季。
无法阻止四季的变化,又何必强压本该的情绪。
任思怡眼睑缓缓耷拉而下,手指紧攥着易拉罐,温热掌心甚至是捂热了凉意。
她眼眸虚晃喉间发涩,沉默半晌中,落在她发顶的手掌抚了抚随即抽离。
好似雪山崩塌倾斜而下,任思怡捧着下巴的手捂住脸颊。温热泪珠逐渐在指缝间晕染开,从李覃朽事件后,任思怡全然陷入了情绪牢笼。
每日的笑里浸着若有似无的勉强,很累,累到她每天没有一丝力气。
耳侧是程思年她们的嬉笑声,混合着些许游戏音调,一点一滴流入心尖,音节跳动连接成线束缚内里作恶傀儡。
任思怡侧头擦掉泪痕,她低笑了声,嗓音难掩哽咽,“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怎麽会有这种人,套走别人的秘密,还一笔带过人家的回答。”
她愤愤抱怨着,程煜失声笑了笑,用着极为正经又柔和的声线,“你问的几年前。”
“是哪一天?”
这个问题把任思怡问懵了,不是只有那个雨天吗?
程煜目光如炬流转在她脸侧,他垂下拨动吉他的手掌,用手指勾了勾她宽大衣帽。任思怡不满拍击了瞬他的手腕,嗔怒出声,“干嘛。”
“不是想知道?”
“我瞬间不想知道了。”
“那可不行。”
“我忽然发现,好人卡其实不是坏处。”
任思怡倏地扭动脖劲,脸庞半遮掩在衣帽下,紧皱着眉毛眼眸认真睨着他。
似乎是不敢相信,用手指指了指他,“你是说?”
程煜散漫偏过脑袋,嘴角扬起蛊惑弧度,“如果我告诉你。”
“那年暴雨天,是我送你去医院。”
“追你这件事情,是不是会简单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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