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窈若告诉自己，一定是她哪里做的不对。

对了！

还有她给每个人备下的礼，送礼最能促进感情了。

她在心里一句句反複品鑒摩挲，演练自己要準备说的话，连是什麽表情和语气都琢磨过一遍。她告诫自己，千万要笑得温柔，不能有一点点颐指气使，否则很容易被误会。

杨窈若深吸一口气，唇边慢慢扬起笑，眉眼俱是温柔，连弯起的眼睛都是她精心练习过的，会显得活泼亲近，略有俏皮，因为一味的温柔反而容易让人生出错觉，觉得生疏难以接近。

做足準备后，杨窈若总算将自己在脑海里过了少说上百遍的话吐露出来，“今日是头一回见面，我準备了一些薄礼，不知道诸位姐妹喜欢什麽，若是有不妥的地方，可以与我直说。”

她一说完，面前的几位宗室女子面面相觑。

她们彼此私底下都是认识的，毕竟各自兄长交好，细数来又都是亲戚，平日玩得极好，赴宴都是处一块的。

闻言，仍旧是彼此胡望，打算看看谁有主意。

而杨窈若已经看向颦月了，后头跟着的宫人很快将礼捧了上来。她方才虽然说不知道喜好，但其实私下都记住了，从她们兄长的口中拼凑了些，再专心準备，可以说每一样都是投其t所好，例如刚刚说话的那位浅檀色牡丹宝相花九破间裙的少女喜欢牡丹，也爱红宝石，所以她準备的便是一整套红宝石头面，里头的掐丝金簪就是用红宝石做的牡丹花瓣，栩栩如生，富贵华美，可谓是既投其所好，又足够昂贵珍稀。

而且刚刚在惠风居，她就已经偷偷观察过，将她们每一人的名字身份给对上了，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庆幸自己的记性足够好。

所以她亲自吩咐，把每一份礼送给了对应的人。

都送出去以后，杨窈若複盘了一下，确认自己一份也没有送错后，小小松了口气，然后漾起笑容，等待彼此关系进一步亲近。她也十分期待，盼望她们收到礼能展颜，如此一来，也不枉她对着满库房的名册犹豫抉择了那麽久。

在杨窈若脸上笑吟吟，欢喜的等着的时候，收到礼的宗室女们的反应，好像和她想的不大一样。

她们先是愕然，随后立刻浅笑，接着让身边跟着的侍女接过。

再之后，一个个喜笑颜开，好似很喜欢很感恩一般。

“多谢殿下赏赐！”

“何德何能可收殿下的赏，实在叫人喜欢。”

“委实是失礼于殿下了，赴宴唐突，什麽也未带，倒是殿下大手笔。”

……

她们娇笑附和，好似十分感动。

杨窈若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了，她眨了眨眼睛，想咽下心头浮起的沮丧失望，可终究是忍不住，安静思绪后道：“可是你们连打开都未打开，怎麽知道喜欢，怎麽知道是大手笔？”

她的语气辨不出喜怒，当成功叫其他人的笑容全部僵在脸上。

正在前头指使下人準备茶水糕点的赵骁长姐似乎发觉了这边的动静，连连赶过来，她语笑嫣然，毫不认生的靠近杨窈若，“殿下，我不过出去一趟的功夫，怎的人人都有礼，就我没有？难不成殿下嫌弃我是晦气的未亡人，特地省下一份礼来？”

她嘴上说着哀怨悲切的话，可面上神情和诙谐语气都颇有自嘲以搏衆人一笑的意味。

杨窈若平了平心绪，重新展露笑靥，平静微笑，“怎麽会？颦月！”

她一声唤，颦月从宫人手中接过托盘，亲自递向赵骁长姐朝乐县主身边的侍女。

朝乐县主没有像旁的宗室女那样说些场面话，而是亲手打开盒子，讶异道：“是香呢！”

接着，她仔细将东西捧起，凑近闻了闻，惊声道：“这香味道好生清甜，我素来有头疼的症候，夜里难以入睡，这香闻着神思一清，仿佛专治我的头疼，当真是极好的。”

有朝乐县主巧妙周旋，仿佛给了其他宗室女一个提醒，她们纷纷醒悟，都跟着打开细瞧，于是夸赞声连翩，一个比一个听着要高兴喜悦。

“天老爷，这宝石头面也太美了！”这还是那个浅檀色牡丹宝相花九破间裙的少女，她惊讶高声，仿佛被震撼到。

但她不算夸张，还有个圆脸穿绯色缠枝绣样半臂的女子，她甚至用袖子拭了拭脸，激动到有哭腔，“这、这是蔡邕真迹？我重金寻了许久都毫无下落。”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殿下的礼实是送到我心坎了！”

“对极对极，哪成想殿下对我们如此用心。”

……

人的心思大抵是很奇怪的，假若她们一开始就是如此，杨窈若大抵会开心死，可是见过她们疏远应付，又迫于权势夸她的样子，她觉得陡然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