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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和皇帝绑定系统后(82)
作者:东边小耳朵 阅读记录
她仍自执拗。
赵夙勉力维持的表象温和终究是如泡沫消散,他的温和浅笑彻底不见,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哦,我们阿若,还是喜欢宫外啊。”
他语气极淡。
“乖孩子,都是知道要回家的。”
*
“乖孩子,都是知道要回家的。”
又是这道声音,睡梦中的杨窈若喘着粗气惊醒,她害怕得紧紧揪住衣领和被褥,额间沁起冷汗,黑暗中不能视物,恐惧感与白日相比成倍剧增。
她觉得自己从眉骨到脸颊的大片肌肤都又疼又痒,好似他那双长了厚茧的手依旧停留在她娇嫩的脸上,摩挲剐蹭,明明赵夙已经带着大军出发三日了。
当日他说完那句话后,就是那样,满是爱怜的用粗粝的拇指从她的眉骨摩挲到脸颊,再往下……目光晦涩的克制住。可杨窈若却吓得心头一颤,以往‘不小心’触碰也好,误抱也罢,都没有过那麽强烈的恐惧感。
他放下手,让她回去时,杨窈若如蒙大赦,跑得像是身后有冒着绿光的饿狼在觊觎一般,她甚至顾不上讨价还价。
第二日赵夙出征时,她本是早早就清醒了,却不知为何反複想到那个场面,有些不敢面对赵夙,甚至莫名羞耻,任由颦月她们如何小声催促,她都用被子蒙住脑袋,故意含糊口齿,装作困意十足,赖床不肯起。
她们劝了许久,也不知从何时起,忽然就没有声音了。
四下寂静无比,可杨窈若的心却警觉起来,她觉得周围的空气紧绷沉闷,愈发不肯把脑袋挪出来。但被子的空气稀薄也是个问题,杨窈若用指头悄悄拱开了个被褥与床榻间的缝隙,任谁也看不出来,只会以为是个小褶皱。
别看只是小小一个缝隙,除了涌进新鲜的空气续命,还叫她模模糊糊看清了些外头的景象。
一双边缘绣了靛青色祥云的黑长靴停留在营帐中央,看鞋尖的方向,对方应该正在注视着她,看来她的直觉还是很準的,幸好没有贸然掀开被褥。
虽说细想没什麽大事,可她就是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赵夙。
赵夙和先前貌似有些不一样,她说不好,也并非抗拒,就是不安,害怕现状被改变的不安,怕该属于自己的领地一寸寸侵染上旁人气息的不安。
接下来的每一息,她都觉得漫长,可黑长靴子的主人一动不动,足够耐心。
她觉得自己要撑不住时,它终于动了,随着它的主人,大步向前。
“噔噔噔”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杨窈若的心上,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眼看到床榻前,杨窈若紧张得都不敢呼吸了,她甚至紧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然而预想中的掀起被褥,指责或失望的目光并没有出现。只有一块色泽偏杏黄的玉佩被放在了榻上,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恰好落在杨窈若所拱开的小口前。
“等我回来。”不知是否将要出征,他的声音较往常冷厉许多,更像是帝王的低吟,任是如何动情都语气平淡。
接着,她感觉头上隔着被褥似乎有触感,散落的青丝也被轻手细致地理了理。
“好好睡吧。”这一声要低沉温柔许多,犹如在哄不知事的懵懂小儿。
杨窈若捂住心口,觉得惴惴的,不安、懊悔,略疼。
在她犹豫的时候,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早已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她一把掀开被褥,鼻子久违的与新鲜的空气接触,畅快舒服,可心却与之相反,沉到了底下。
她要送送赵夙吗,她该送送赵夙吗?
杨窈若下意识用指甲抠着手上的肉,肉都白了,往昔最怕疼的她似乎也没有察觉,整个人焦虑不安,时不时换个坐姿,最后躁郁的捂住脑袋。
她真的不知道,也下不定决心。
直到响彻营地的号角声响起,杨窈若知道彻底来不及了,大军已经出发,那是出发的号角,接着是震天的鼓点声,仿佛大地都为之颤动。
她懊恼的捂住脸,不论如何,她都该送送赵夙的,而不是闹脾气。即便他是皇帝,可疆场刀剑无眼,有多少人保护他,就有多少人想杀他。白嫩纤细的手指夹不住眼泪,水渍悄无声息涌出,落到被褥上,又被悉数吸进,瞧不出蹤影。
忽然,杨窈若似乎想起了什麽,猛然擡头。
她在心底呼唤。
“赵夙,我等你凯旋。”
她的声音不高,外头仍旧嘈杂,鼓声号角声震耳欲聋,从未停歇,可她知道赵夙听得到。因为那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只要系统的羁绊一日在,就一日不得不听。
果然,他应了,与赵夙一样,哪怕世上的声音再嘈杂再大声,他们都注定错不过彼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