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军很快就围了上来。

可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动作。

陆知雁也是在确保谢辞予无事后才转了回来，她看清刺客脸的一瞬间，蓦地怔住。

是羽林将军萧喻。

他竟在朝华节的宴会上刺杀谢辞予。

萧喻目眦欲裂，谢辞予倒是冷静许多，他只定定地瞧着萧喻，毫无波澜。

“将他拿下！”

封寻怒斥道。

天子一怒，羽林军再不敢懈怠，上前将他们这位昔日的头儿扣下。

萧喻并不挣扎，他丢了剑，嚎哭道：“谢辞予……你好狠的心吶！！！小女才十五岁，你怎麽下得去手的？”

原是为萧明玉报仇来的。

萧喻伏在地上涕泗横流，期间还夹杂着几句对谢辞予的控诉。围观的衆人听了这话，他们再看向谢辞予时已然有了异样的神色。

或鄙夷，或不屑，或指责，或恐惧。

“萧将军的小女儿？十五岁？和殿下有什麽关系？”

“从来没听说过啊……”

“萧将军竟舍得拼了命刺杀殿下，感觉事情不会小。”

“哎，女儿没救成，这下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吧。”

“以首辅的手段必然不会放过萧将军，恐怕整个萧府都得跟着遭殃。”

“萧将军的大女儿可是宫里的贤妃娘娘，看在贤妃娘娘的面子上，陛下应当会从轻发落吧？”

“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此时说什麽的都有。

但这些纷乱嘈杂的言语中，利好谢辞予的不过寥寥几句，还被淹没在了衆口铄金的指责中。

陆知雁望了眼谢辞予。

她忽然就明白了谢辞予的处境。

原来与他同朝为官的大部分人并不希望他好，甚至时刻盼着他跌落云端。

哪怕面前的这个人为本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不会有人念着他，后世之人亦只感其雷霆手段，杀伐果决。

“萧将军当真希望本王将真相公之于衆？”

谢辞予依然不恼，他冷笑一声。

“你……你即便说了又如何！老夫跪在你门前求你，也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小女一命，可你那般狠毒，甚至不愿给小女改过的机会。谢辞予，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萧喻擡起头，眸中迸出兇狠的恨意。

他大声地指责谢辞予，几乎殿内所有人都听得见他字字泣血的哭号。

“留她一命，已是本王仁慈。”

“你想过留她的命吗？！你那样折磨小女，还不如让她死了！也好过……好过老夫妻离子散……”

萧喻趴在地上又哭了起来。

陆知雁拽了拽谢辞予的袖子，颇为不解。

萧喻若是想找谢辞予报仇，他早该沖上门了才是。

况且萧喻若是私底下暗着刺杀谢辞予，既便失败也不会有人察觉。如今他选在朝华节这一日将事情闹得这般大，莫非是受了什麽刺激？

“主子。”

阿芸悄悄凑近了，传话，“属下打听过了，萧明玉在徐府疯了，萧夫人昨日知道萧明玉疯了后跟着悬梁自尽了。”

“……难怪。”

陆知雁面露担忧。

谢辞予垂眸看了眼小姑娘，轻声道：“别怕。”

此刻封寻也听李旭年讲清楚了缘由，他深深皱着眉，大声道：“来人！将萧喻押入大牢，择日再审！”

羽林军即刻将萧喻押了下去。

只不过经萧喻那麽一闹，殿内如一团乱麻般嘈杂喧嚣，朝华节的喜庆消散的一干二净。

“陛下，首辅罔顾国法滥用私刑，致使萧将军家破人亡，陛下断不可助长此等风气。下官斗胆请陛下治首辅欺君罔上之罪！”

（六十四）

“呵。”

谢辞予听了这话, 只轻笑一声。

方才出声的那一位是从前没少在朝堂上参谢辞予的沈御史，他的女儿亦是宫里的美人。

沈御史以往便看不惯谢辞予一手遮天的跋扈, 如今眼瞧着萧将军为了给女儿报仇竟是不惜选在朝华节当衆刺杀谢辞予，摆明了没打算留后路。

谢辞予藐视王法滥用私刑，随随便便就拆散了一家人，肆意践踏人命，沈御史如何能忍！

“沈爱卿，朕方才说了萧将军一事择日再审, 你既不知真相，为何这麽急着给首辅定罪？莫非你忘了本朝的规矩。”

封寻坐在上方，不怒自威。

沈御史跪在大殿上, 他虽惧, 却不能退。

“无论真相如何, 首辅对百姓动用私刑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陛下！百姓何辜？萧将军的女儿何辜！”

谢辞予见沈御史装得有模有样，他微微挑起眉。

就在陆知雁打算站出来说明谢辞予那麽做的缘由时, 谢辞予忽然上前一步, 不动声色地挡在陆知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