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雁像一头受惊的小鹿，她迅速缩回手，仿佛自己方才摸的是烈焰十足的炭火一般。陆知雁眼神四处乱飘，心不在焉地回答：“不知昭王殿下驾临，草民有失远迎，还请昭王殿下恕罪。草民……草民只是还没睡醒，不是故意要唐突昭王殿下的。”

见她脸颊浮起一层绯色，谢辞予只觉着心情愉悦。他上前一步，看着陆知雁毛茸茸的脑袋，道：“知知不必惊慌，也不必对我行礼，况且，我还是更喜欢知知在我面前自称知雁的样子。”

“……哦。”

其实陆知雁自己也不喜欢自称草民。

安静的祠堂内，陆知雁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

意识到声音源头，谢辞予脸上笑意更浓了些。

陆知雁则是整张脸都红透了。

陆鸣适时出来打圆场，他道：“晚膳早已备好，不知昭王殿下可要一同用膳？”

谢辞予笑答：“谢某恭敬不如从命。”

许是因为谢辞予在场，今日的晚膳时分格外安宁，谁也不敢在谢辞予面前造次。陆云从专心致志给陆知雁剥虾，一粒粒饱满的虾仁放在精致的青瓷碗中，虾剥好以后，陆云从用湿帕子擦干净双手，再把那个小碗搁在陆知雁面前，道：“吃吧，小祖宗。”

陆知雁擡起头，真心实意地笑开，她乖巧道：“谢谢哥哥，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陆云从一向最了解妹妹喜欢吃什麽不喜欢吃什麽，陆知雁可是被他和陆鸣从小宠到大的，不得不说陆知雁在吃食方面既挑剔又娇气，像鱼虾这类食物，从来都是陆云从给她剥了壳剔干净刺，陆知雁才肯吃。

而围观了全程的谢辞予将这一幕暗暗记在心里。

等将来陆知雁嫁给他，亲自为陆知雁洗手作羹汤的人可就是他自己了。

注意到谢辞予略带探究的目光，陆云从大大方方地解释：“妹妹不吃带刺带壳的食物，在家吃饭的时候这些活都是我来做。”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陆云从本身亦乐在其中。

照顾妹妹本身就是他这个当哥哥的责任。

谢辞予颔首：“谢某记得了。”

陆知雁险些被呛了一下，看到陆云从和谢辞予有说有笑的样子，她怎麽觉着哥哥的口吻似是在叮嘱未来的妹夫呢？明明她并没有在爹爹和哥哥面前提起过谢辞予喜欢她的事情，哥哥怎麽会这麽对待谢辞予？还是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谢辞予也找父兄聊过了？

不过陆知雁现下没空考虑这些，她心里装着另外一件事。陆知雁用帕子擦擦嘴角，问：“爹爹，下午的时候章家和萧家可有为难您？女儿听闻来的人是章夫人和萧夫人，听闻那章夫人甚是不讲理，不晓得她可有对您无礼？”

陆鸣宽慰地笑笑，他道：“囡囡放心，爹爹把她们都赶回去了，没教那些人占到便宜。”

尽管主要还是谢辞予的功劳，然而就算今日谢辞予不出现，陆鸣也不会教旁人伤害陆知雁一分一毫，更不会让她们带走陆知雁，否则他这麽多年的兵部尚书算是白当了。

“还有啊，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交给爹爹和哥哥来解决，爹爹怕囡囡对上她们会吃亏。”

陆知雁摇头，她道：“我在谢王府的时候有幸和岑公子学过一段时间的武功，回家后也一直跟着哥哥学习，哥哥还夸我进步快。所以爹爹放心，我打她们两个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有些气还得自己亲自撒出来才舒服。”

“囡囡心里有分寸就行，总之爹爹和哥哥会给你兜底。”

“谢谢爹爹，嘿嘿。”

陆知雁吃得差不多了，终于想起来坐在她身边的谢辞予。陆云从给她讲了谢辞予那不为衆人知的身世，陆知雁再看到谢辞予，眸中总带了些同病相怜的怜悯。

谢辞予自是注意到了陆知雁的目光，他放下筷子，弯了弯唇角，问：“知知怎的这麽看着我？”

陆知雁忽地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她连忙撇开视线，反问谢辞予：“昭王殿下今日怎麽突然造访？是有什麽要事吗？”

将将在祠堂那会儿，陆知雁一醒来瞧见谢辞予站在自己面前，她还以为仍在睡梦中，因此大胆地……摸了谢辞予的脸，甚至还捏了两把。

这算是揩油吧？

光天化日之下她竟占了谢辞予的便宜。

陆知雁想来只觉着脸红，一颗心扑腾扑腾跳得直快。

谢辞予温柔地看着陆知雁，笑说：“当然有。”

陆知雁闻言疑惑地擡头，“嗯？什麽事？”

“来给知知撑腰。”

……

“咳咳。”

陆鸣与陆云从纷纷咳了两声，一副被噎着的局促模样。陆知雁更是面皮红得要命，她知晓谢辞予对自己的心思，但是她没想到谢辞予会这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