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陆知雁端着酒站起来，“孩儿敬您一杯。”

谢辞予的手搭上陆知雁的胳膊。

陆知雁看向他，读懂了他眼中的神情。

谢辞予是在问她能不能喝酒。

陆知雁从前病着的时候自然是滴酒不沾，然而现在既痊愈了，那麽小酌两口应当无碍……吧。

刚好陆鸣和陆云从也是这麽想的。

爹爹和兄长酒量极好，陆知雁只喝一丁点就好。

“好好好，”老父亲陆鸣很t是高兴，“我们知雁往后定然会有个好前程，爹今日也祝囡囡从此以后自由自在，展翅高飞。”

“谢谢爹爹。”

一小杯酒下肚。

陆知雁头一回喝酒。

感觉这透明的液体冰冰凉凉的，有点滑，还有点辣，但不至于难以忍受。

陆云从也给自己满上一杯。

“那我就祝妹妹往后岁岁平安，永远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我妹妹，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谢谢哥哥。”

陆知雁又喝了一杯。

轮到谢辞予了。

单论关系亲疏，谢辞予本不必喝这杯酒，但谁让谢辞予在陆知雁面前从来都不讲理呢。

于是，在场唯一的“外人”谢辞予站起来，举杯对陆知雁笑道：“愿知知天随人愿，事事如意。”

就在陆知雁第三次拿起酒杯的时候，谢辞予摁住了她的手。

他换了一盏茶给陆知雁。

“喝这个。”

“好吧。”

第一回喝酒，是不能喝太多。

所幸谢辞予在这种场合还是很正经的，陆知雁将将还真怕从谢辞予口中蹦出点什麽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谢辞予一饮而尽，他坐下来时往往陆知雁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还有，早日成为我的妻。”

“……”

高兴早了。

从陆鸣的角度看，那便是昭王殿下不知和女儿说了什麽话，女儿忽然就红了耳朵。

宴席上都是陆知雁喜欢吃的菜式，只不过这一次负责给陆知雁剔鱼刺剥虾壳的人变成了谢辞予。

陆知雁迅速睨了眼谢辞予，发现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实在优雅得紧，仿佛谢辞予不是在给她剔鱼刺，而是在弹一曲悠扬的箜篌。

“知知，送给你的那些礼物若是有不喜欢的，你随意打发了便是。”

“嗯。”

谢辞予剔好一小碗鲜嫩的鱼肉，他把白瓷釉碗搁到陆知雁跟前，笑着看她。

陆知雁被他看得略微不自在，她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谢谢……”

不能当着韩遇和韩媚的面喊谢辞予王爷。

陆知雁脑子一热，小声地说了句：“谢谢见山哥哥。”

声音低到只有她和谢辞予能听见。

可是谢辞予什麽反应都没有。

陆知雁定定地瞧了一会儿，谢辞予的面容的确平静如水。

她竟是有些失落，低头扒了两口饭，食之无味。

宴会上陆鸣还问了几句韩家兄妹的事情，看样子他们两个会在陆府住上一段时间。即使陆家与韩家已有好几年不曾往来，可两家到底还是亲戚，有事还需帮衬一二。

陆知雁对此没有异议。

她本来也不打算插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她与那韩家，早在多年前因为那声“短命鬼”就断了缘分，殊途陌路。

席间谢辞予多数时间都是在给陆知雁夹菜，他自己碗里的食物都没怎麽动过。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陆知雁不禁提醒他。

谁让他做得也太明显了些。

然而首辅大人做事向来不考虑别人的想法，他仍旧自顾自服侍着陆知雁。

从小养尊处优的谢王爷，生平第一回从照顾人这件事里面寻得了些特殊的乐趣。

陆知雁拗不过他，便也随他去了。

过了一会儿，陆知雁觉着自个儿吃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方才喝的那些酒让她感到脑袋晕乎乎的，便起身道：“爹爹，哥哥，我先回房去了。”

她小脸红扑扑的，水润的眸子略显迷离，谢辞予一眼便瞧出来小姑娘这是喝醉了。

“我送她回房。”

“……好。”

谢辞予揽着陆知雁的肩膀离开，韩媚看着他们的背影，问：“伯父，那位谢公子究竟是什麽人呀？问表妹她也不肯说，莫非有什麽难言之隐？”

“那倒不是，”陆云从笑了笑，替陆鸣回答道，“正如妹妹所言，谢公子是名……不善言辞的富商。”

“富商”谢辞予扶着陆知雁回了小院，阿芸一路上遣散了所有企图跟上来的丫鬟小厮，她和岑舟就在院子外面守着，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此刻的王爷和小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