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外徘徊，傍晚才回峰，峰上依旧，只是有些冷清。

残阳漫天，整座峰染了一层橘红，他立在余辉中，背影伶仃。

“师弟。”无双开口唤他。

温临神色淡淡：“师兄。”

无双提着食盒：“我今日托人在山下醉仙楼，置了一桌席面，有你喜欢的…”

“师兄。”温临彻底冷了神色，“我一心修炼，不好俗物。师兄来错了山头，这番殷勤也献错了人。”

他眨眼间离去，无双愣在原地，傍晚的山风打了他一头，神色讷讷：“……不是”

“你从前很喜欢醉仙楼的狮子头。”

他感觉到师弟对妖族的排斥后，有心改善二者关系，但效果不如人意，便歇了心思。

如今瞧来，师弟对他们也冷了心。

残阳西落，无双一声叹息，提着食盒回了住所。

两日后，结果出了。

圣清宗大半弟子同意宗内收妖族弟子。消息传出，修仙界震惊。

一月之后，圣清宗开啓收徒仪式，其他宗门来人观看。

他们以为圣清宗会单独置关，然而妖族跟人族一同试炼。

一共两关。

测灵根摸骨龄，登仙路。

大部分弟子事先测过灵根，否则千难万难跑来，却无灵根，叫人白费光阴。因此一般城池都会有测灵石。

仙门的测灵石会更準确一些，特别出衆者，弟子们才会稍加记录。

无双和支然此次也是招生弟子之一，一上午过去，并无特别惊豔的拜师者。

两人有些松懈，忽然面前出现一名少女，一眼瞧去，十四五的年岁，一身洗的泛白的蓝袍，面色苍白，头发简单挽着，在日光下，发梢枯黄，似是穷苦人家出身。

她低眉敛目，将手放在等人高的测灵石。

旁边弟子道：“金木双灵根，中等资质。”

少女向旁边去，在老者对面落座，伸出右手。

老者握住她的手腕，探查她的骨龄，这是大宗门为了防止魔族和一些老怪混入。

须臾，老者收回手。

少女起身离去，按照指示牌，前往登仙路。

“道友请留步。”一名少年叫住她，提出同行。

少女不置可否，少年跟在她身侧，喋喋不休，“还不知怎麽称呼你。”

“翎女。”

声音切冰碎玉般，少年愣了愣。少女已经远去了。

登仙路蜿蜒，右侧是陡峭山壁，左侧是无底深渊。登山的拜师者需得小心行走。

忽然身后的少年怪叫一声，跌坐在地，“不，不是我干的，我没有……”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随后昏死了过去。

翎女若有所思。

山间漫起了雾，起初是远方朦胧，渐渐逼近，笼住周边，前后不见人，只有方寸之地，不知该不该前行，若是错了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少女恍若未觉，一步一步前行，不疾不徐。

“此子心性，倒是坚定。”

主殿内，各峰峰主透过水镜观察一切，他们很欣赏翎女。

丹峰峰主捋着胡须，“我记得当年明离登仙路时，也是这般。”不急促，不迟疑。

天镜真人道：“明离是单系冰灵根，天生剑体。”

言下之意，还是觉得翎女差了些。

丹峰峰主笑道：“世上哪有那般多天才，又非菘菜。”他转移话题：“晏少主呢？他不是闹着要看吗？”

无人应声。

飞雪峰内，一只白虎趴在地毯上昏睡。前几日他去掌门真人那里顺了一堆灵果灵植，一股脑儿全吃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风拂云动，云层笼日，日辉愈发穿不透山雾。

滴答一声。

峭壁上落下水珠。

翎女匀了一下呼吸，这些轻盈的山雾仿佛棉花吸足了水，重重压在身上，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

她的身子羸弱，有些吃不消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身子一轻，山雾散去，前方是坦坦大途，周边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小翎。”一名老道唤她。

翎女欠身一礼，而后不管对方说什麽做什麽，她都置若罔闻，坦蕩大途她不走，仍是沿着边缘行走。

忽然，她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一只通体莹白的小蛇，不知遭受了什麽，浑身软塌塌，犹如一条死蛇。

翎女晃了晃，小蛇不动，翎女捏了捏蛇腹，而后揣进怀里。

这算什麽？

大殿静默。

蛇妖明显歇在半道，被人拾起，若最后翎女通过，蛇妖是通过还是不通过。

衆人望向掌门。

掌门真人捋胡，笑盈盈道：“天意如此，顺天便好。”

衆人一想是这个理儿，修道一途，气运不可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