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过来。”

见她如此抗拒自己的触碰，季临渊脸上的笑意收起半分，神色跟着一变。

“可你昨晚……”

黎苏桃快速把衣服穿好，别开头不去看他，轻咬了下唇。

“我昨晚没有拒绝你，绝不是因为我对你动了心，而是……”

她生怕季临渊看出自己是在说谎，急切回道：“而是……是为了救你的命！”

季临渊安静听完她的回答，眼瞳里的光微微晃动着，全部消失殆尽。

“救我。”他眼睫微垂，眼底完全被阴影掩盖，失神一笑，“这怎会是在救我。”

季临渊眼皮微掀，眸中是藏不住的失落与难过。

“你为何要救我。”他看向她的眼神几乎是在向她求救。

“救人并不需要任何理由，季临渊。”她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一字一字道。

他的心仿若空了一拍，不死心的继续追问她。

“若换作旁人……”

她毫无迟疑打断他的话，违心说道：“今日若换作是薛降尘宴瑰或是赴燃中了情蛊，我依旧会救他们。”

季临渊面色一僵，一身薄衣覆在身上，清瘦俊美的脸庞上再无笑意，整个人都带着岌岌可危的易碎感。

黎苏桃没有打算在这里停下来。

说都说了，不如彻底让他死心。

就像当时她义无反顾的选择救赎季临渊一样，现在的她仍旧没有理由要为季临渊停留。

为了救姐姐和她自己的命，她需要去救赎真正的男二，而不是花时间在这里上演情感纠葛。

“于我而言，你和他们并无不同，季临渊。”黎苏桃定了定神，神色不挠。

“你是魔族，又和魔君一起欺骗算计过我和我姐姐。”她和他隔开一段距离，看他的眼神就连一丝怜悯都没有，“季临渊，你怎会认为我有可能会喜欢你。”

她的眼里添进不明含义的笑意。

“你骗我说你喜欢我，我只不过是再骗回来罢了。”

季临渊听到这一句，再次擡起晦暗的眼眸，神色阴郁。

“你觉得我是在骗你。”

“不管你的喜欢是真是假，我都无所谓。”黎苏桃坦蕩迎接他的视线，“因为你的喜欢和虚情假意，我一个都不需要。”

“我从未强求过要你也喜欢我。”他的声音很轻，如同飞鸿轻掠过耳旁。

“是我要强求。”黎苏桃微微偏了下头，将他的婚服丢到地上去，“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你单方面的喜欢也不可以，除非——”

她顿了t顿，又说：“你亲自和魔君说要与我成婚，若你能得到魔君的準许，我就考虑给你一次机会。”

没等季临渊给她答案，她自己就先一步下了断言。

“但我劝你不要那麽做。”她说，“你做不到的。”

黎苏桃知道季临渊绝对办不到，所以故意提出这个条件刁难他。

她不希望他做到。

季临渊静默良久，倏地擡眼注视着她。

“好。”他点了点头，忽而起身，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他没有再回来过。

黎苏桃以为他听懂了她的意思，放弃了她。

可他的那一句“好”，最终是走向了另一条路。

魔宫大殿之上，季屿寒俯视着季临渊，面无表情问他。

“你要迎娶黎苏桃为妻。”

“是。”季临渊神色坚毅，窥不见半分动摇。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大殿上还有其余十位魔界领主。

季屿寒遗憾地看着季临渊，眸色一暗。

“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允诺你。”

季临渊拒绝和神女成婚，就相当于把这桩婚再一次推回到季屿寒面前。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季屿寒不许自己有机会接近神女，更不会允许神女的妹妹和他的弟弟産生一点关系。

他希望自己可以回避开神谕里的结局，同样不希望季临渊离他而去。

季临渊往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与威慑力。

“若我说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只要得到你的首肯，我什麽都可以为你做。”

“你已经在这麽做了。”季屿寒难得这一次没有为难季临渊，沉声对他道：“我希望你可以远离黎苏桃。”

“我来求得你的允许，并非是想要你真心答应我，而是我不想再骗她一次。”季临渊很快就失去了耐心，冷笑一声，“若你非要阻拦我，我也只能去想其他办法让你答应我了，哥哥。”

季屿寒似是被他这一句刺中心髒，表情极快地冷了下去。

还真是让神女说中了。

他本就是被诅咒的人，哪怕抗争亦是徒劳无功。

季临渊在意和看重的人并不是他，他的所作所为只会让他和季临渊都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