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不敢。”他仔细看着她的眼神，从容不迫道：“除非你有信心毒死我，不然我一定会去找到你的姐姐，杀掉她。”

“若她出事，我也会杀掉你，你知道我会做到的。”她面无表情直视他的双眼，语气坚定，仿佛学不会害怕一样。

阮云筝和阮月笙中一人身死，另一人就会变成强大嗜血的怪物。

“她死了，我赔上一条命，这很公平，我不会后悔。”他俯身靠近她，冰冷的气息压在她耳畔，“你也不会后悔吗。”

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没有落点的流沙。

和他的语气不同，他的话却直击人心。

阮云筝知道，他说得出，就一定会做到。

她不能和他赌。

不过须臾，阮云筝手上的力气一瞬被卸掉。

“不，不要杀她，求你了。”她眉眼一低，气势一下子就蕩然无存。

薛降尘跟着垂下眸子，安静注视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悲悯。

啊……

发现了。

她的弱点。

薛降尘很擅长找到其他人的弱点，再加以利用。

一旦被他发现了弱点的人，都是死路一条。

但他并不想这麽快杀掉阮云筝。

“是你不要这麽做才对。”薛降尘握住了她放开的那只手，寻着她的目光而去，“不要求我，阮云筝。”

“那样只会让我更加想要摧毁掉你想要守护的东西。”他望着她的眼睛，极不情愿欣赏着她服软的样子。

“给我解药。”他说，“你的姐姐和你都会安全。”

薛降尘话音刚落，心口突然传来一股刺痛的感觉。

他不自觉蹙眉，向下看去。

只见阮云筝用另一根毒针刺进了他的胸口，只差一点，就会正中他的心髒。

“你的威胁很有效果，让我知道杀了你是最好的解决方式。”阮云筝擡起头，很快就换回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可我今日留你一命，薛降尘。”

就是她这一句话，动摇了薛降尘。

虽是她给他下了毒，可后来却是她因为中毒晕倒。

那日，薛降尘将中毒后失去意识的阮云筝带回了自己的府邸。

他想向她问一个答案，她为何不杀他。

她的答案，或许能给他一点啓示。

让他知道——他为何同样不愿杀她。

他想知道，他们的答案是否相同。

一般人被薛降尘逼入绝境，要麽绝望求饶，要麽拼死一搏。

阮云筝是不同的。

他给了她做选择的机会，故意掉以轻心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她非但不杀他，就连一点尝试的想法都没有。

那根毒针刺的并不深，毒性也很弱，几乎只是轻微的威慑了他一下。

无趣至极。

他可不是为了得到这样的回应才去威胁她的。

之后，薛降尘跟着阮云筝成功潜进了芸霓宗内部。

和往日一样，阮云筝记录完了季临渊做的事情，合上记录的本子后，看了薛降尘一眼。

“你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不符合我的审美。”

薛降尘从黑猫变回了本来的模样，走到她面前去。

“不符合。”薛降尘脸上没有笑容，反而是眼里显.露出几分困惑，“分明是你让我变成了这个模样，但是你说不喜欢。”

“不喜欢。”她捂住一边的耳朵，像是早已厌倦和他重複一样的话语，“你还想让我重複多少次。”

“别重複了。”他来到她身侧，声音慵懒，“季临渊平日里都做了些什麽，你可都清楚。”

“若你是指你和季临渊私下碰面的事情，我自然清楚。”她打开本子，準确的翻到其中一页，“你和他都说了些什麽，或许我比你更清楚。”

“你真的要把这个交给魔君，让他看到。”他试探道。

“不交给魔君，难不成要交给你吗。”她习惯性回怼。

薛降尘倾身离近她，擡手按住那个本子。

“我有点好奇，若是有朝一日我成了魔君，你是否也会对我这般忠心。”

“你若是魔君，我就去投敌。”她面不改色道。

“投敌？”他尾音稍扬，满意回道：“那还真是不错的消息。”

然而，当他知道阮云筝是神女的守护者之后，他的心里没有高兴，只有困惑。

若她是魔界将领，不想杀死同为魔界将领的他，似乎还可以解释。

但阮云筝是宗门弟子，仍旧不杀他。

说明她本就不喜欢用杀人来解决问题。

她对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并不是例外。

这个理由没有解决薛降尘的问题，他仍旧不理解，自己当初为何留了阮云筝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