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微云指了指他手中的面人，再指了指自己。

小贩笑得开怀“姑娘好眼力，在下捏得正是姑娘。”，话音一落，他见此女子颇带了几分的西域长相，想来便不是汴梁中人。

索性大方地将手中的面人往前递了递，“见姑娘喜欢得紧，便送给姑娘吧。”

莫微云羞怯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小贩手中的面人，再看向杨方客，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见他点了点头，莫微云这才接过面人。可她也不能无端接受旁人的好意，便压低着声音道：“掏钱。”

这声音倒是将杨方客给听乐了，他倒是不曾想，这个胆怯的女子竟然还有这麽一面。

他自腰间掏出一块碎银，稳稳地放在了小贩面前摆好的摊子上，奈何他不茍言笑。看在小贩的眼中便无端生出几分的惧怕之意。

莫微云看形式不对，忙不叠开口解释道：“这个面人我很喜欢，谢谢您的好意。”

说罢，不待小贩有任何反应，便扯了扯杨方客的衣袖，朝远处带去。

倒是跟在一旁的杨明菡看得眉眼弯弯，仿佛看了场精彩至极的说书。

其实不怪乎小贩，便是她与自家二姐都惧怕大哥。

自幼时，杨方客便不喜言笑，那时虽不如现在严厉，可性子还算是柔和，待他年岁梢长了些后，面上阴沉如水。杨明菡不敢靠得太近，生怕他一个不悦就罚自己跪祠堂。

当然了她们兄妹三人中，跪祠堂最多的当属二姐了。

不过第一次看到自家大哥吃瘪，倒是极为有趣。杨明菡想笑又不敢笑，她憋得面色通红，小嘴紧紧抿着，待她遇到二姐，定要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杨方客看着一大一小两个憋着笑的模样，冷哼道：“想笑便笑，憋着多不好。”

阴冷的目光在扫视到杨明菡时，她抖了抖，极力遏制住心里的惧意，挺着胸脯站在了莫微云的身前，明豔的小脸高高扬起。

无声之下，杨明菡和莫微云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她两手张开，将莫微云护在了身后，大声喊道：“休想再欺负我们！”

“哦！”，杨方客丝毫不在意，反而一手拿着钱袋子，轻轻抛起，别有深意道：“看你挺硬气的，恐怕也不需要多余的我，来替杨三小姐付银两吧”

许下年年

杨明菡别开小脸, 气不过道：“大哥还要拿银两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实话实说。”

她气得直跺脚，却不能表现在面上, 便扯着身后莫微云的手, 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杨方客了然地一笑, 随即擡步跟上。

路过糖人铺子时, 杨明菡止住了脚步，多看了两眼, 直到余光瞥见自家大哥的身影后, 她硬生生的将目光移开, 不带半分留恋。

接下来是冰糖葫芦、牛乳糕……

所有她途径的铺子前都留下了她犹豫的神色, 遥想她堂堂杨府三小姐, 何时受过这般对待, 想吃的吃食吃不了, 想买得玩意儿买不成。只能忍气吞声地走在前头，眼巴巴瞅着旁人吃喝。

剎那间她只觉得一股气直沖脑门，逼得她生生停住了向前的脚步, 带着怒意地转过身，看着自家大哥微微挑起的眉梢。她也不含糊, 开口就是威胁。

“把钱给我，不然回家我告诉爹爹, 说你苛责我。”

威胁的话越说越没有底气, 直到看清杨方客抱得满怀的物件儿后，她才喜笑颜开。

“就晓得告状，也不知道回头看看你大哥我怀里抱得都是什麽, 不都是你想买没买成的东西？”，杨方客极为浅淡地勾了勾嘴角, 奈何他弧度太小，杨明菡是半点都没有发现。

或许是她的视线都被那新鲜玩意儿给吸引，半点没有留意。

可莫微云看得一清二楚，尤其在听到杨明菡低声惊呼：“莫姐姐，大哥买了两份，你和我都有！”，她怯懦的眉眼柔和了些许，继而坚定地擡起头，直视着杨方客潜藏笑意的目光。

其实他并不兇狠，相反很细腻，便是她无意瞥一眼的动作都被他捕捉了下来。

甚至于，她的喜好，他也能了解的一清二楚。

那种亲切的感觉，让莫微云终于生出了归属感，就好像她跟在杨方客的身后，便找到了家。

彼时热闹的长街上，簇拥起来的点点星火坠落，在莫微云的眸子中划过一抹奇异的光亮，随即转瞬即逝。

“是火花！”，t杨明菡指着明亮处，欢快道，半分看不出困倦之感。

奈何她说得急切，便将无端生出的暧昧感给沖散了。

莫微云接过杨方客递来的糖人，看了许久，终归有些不舍得将这麽好看的小羊给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