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来, 杨珺心底的底气也多了几分。

倒是站在一旁的谢浔，面色平静，可那发丝遮挡下的眸子中，暗流涌动。

只怕是来者不善。

这童谣看似是在说汴梁城和杨家，可背后的深意，着实能让别有用心之人多想，尤其是那九五之尊。

不过谢浔眨了眨眸子，低声自言自语道：“到底是传给谁听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杨珺，她自听到后，便将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了编造童谣的人身上个，倒是半点都没想过是传给谁的。

莫非是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不对，这个念头一浮现出来，便被杨珺自己给否决掉了。

熟不知她这微小的摇头，被谢浔看了个仔细。

不过他也不好插话，便借着杨珺宽大的衣袖做遮挡，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给她使了个眼色，便阔步走了出去。

徒留下后知后觉地杨珺，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只片刻的时间她便懂了谢浔的暗示。

这是要让她跟上。

这厢，谢浔离去后不久，杨珺还未开口，可那眼神早已追随着谢浔的脚步一步步走远了。

“还不跟上？”，杨方客出言打趣儿。

他又不是看不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只是不愿意出言揭穿罢了。

倒是杨珺面色如常，擡眸瞪了一眼自家嬉皮笑脸的大哥。

“休要多想，她不过是发现了旁的细枝末节。”

杨方客也不言语，含笑的眼睛一直看着杨珺，心中暗道“解释！继续解释！难道你不知晓世上还有一词唤作越描越黑。”

随即摆了摆手，也不继续阻拦杨珺。

得了默认后的杨珺，走得飞快。

她倒是半点不担心寻不到谢浔，毕竟以她对他的了解，倘若要商讨一些正经之事，能去的去处只剩下了一种地方，就是在自己的卧房。

说来，她也有些不解，许是着诺大的杨府他还未找到归属感吧。

杨珺宽慰地想道。

果不其然，她还未走到自己的院子中时，就看到谢浔孤身一人站在她的房门前，微微垂下的脑袋，被发丝给笼罩住，离得远一些，根本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待杨珺走近之后，谢浔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回身。

猝不及防地撞进杨珺含了一腔春意的眸子中。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右手握拳，抵在唇边，低声咳嗽着，似乎是在缓解尴尬。

倒是站在杨珺身后的芸华。颇有几分的眼力劲儿，她看了看自己小姐，再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谢浔。也不出声打扰，反而擡起步子走上前，替他们将门给打开了。

待两人都进去之后，她依旧站在原地。

谢浔一进门，便稳了稳身形，“童谣是传给杨家听得。”

杨珺不解地擡眸。

“还记得去年边关一站，虽然险胜，却依旧是损失惨重，甚至折损了杨家的许多大将。”，谢浔开口轻轻提点了一番。

杨珺立刻接话道：“你是说他们要向我们宣战了？”

谢浔点了点头。

不应该啊，卑弥人世代居住在边关以北，虽有野心勃勃，奈何勇士不多，每年只会故技重施。

怎会生得征战之心？

谢浔看出了杨珺心中的疑惑，冷声道：“若是联合呢。”

四方外族携手将靖国包围其中，如囊中取物般唾手可得。

杨珺摇了摇头，“我觉得联合的可能性倒是不大，更何况这童谣不过三天，便在汴梁城传了个遍，恐怕背后还有其他人的手笔。”

这点，谢浔倒是赞同。

奈何这幕后推手藏得太深，反倒叫人捉摸不透。

反观杨方客这边，他送走了杨珺，便朝着书房走去。

一来是为了商讨接下来的应对之策，二来呢，则是将他心中的忧虑说出来。

奈何他一路走得心急，全然不知身后多了一个尾随之人。

穿过长长的连廊，彼时垂柳随风舞动，带起幔帐一起摇晃，光影扫过杨方客的侧脸，却带不来半分的温度，身处其中反倒生出了苍凉之意。

杨方客重重叹了口气，目光却越发坚毅。

入了书房，同样等待的还有杨父。

他对于杨方客的到来没有半分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杨方客焦急地看了一眼稳坐在太师椅上父亲，正欲开口将所见一一道来，就被杨父给擡手打断了。

杨父擡手抚了抚手中的茶盏，慢条斯理地轻啜一口，这才低声道：“你也觉得上次一战有诈。”

“初时想来还未曾发觉，只是回府后，又琢磨了几次，这才发现其中的不妥之处。”

剎那间，父子二人的目光于空中彙合，随即又默契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