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就冷了下来。

“瞧着衣衫倒是挺合身的。”柳汀洲不知说些什麽, 索性夸赞起他身上的衣衫了。

哪晓得就是这平平无奇毫不用心的一句客套话, 倒是惹得谢浔勾唇一笑, 而后默默点了点头。

这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看情况应该是的。

三日后, 腊月十八, 汴梁城内一片喜乐。

喧闹的大道之上, 井然有序的杨家军踏着厚雪，走了进来，一时之间敲锣打鼓之声不绝于耳, 反观道路两旁的百姓皆喜笑颜开，不时擡起衣袖轻轻拭去泪水。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不该哭得。

可眸光一扫就瞧见那铁甲上斑斑血迹，仿佛奋勇的杀敌的场面在眼前上演, 一声声哀嚎, 不绝于耳，便是七尺大汉听闻都暗自神伤，遑t又论什麽多愁善感的女子呢。

杨珺混在其中一双眸子, 盈盈泛着泪光，她擡起手帕轻轻拭去, 而后倔强地扬起微笑。

倒是出落的亭亭玉立的杨明菡极为张扬，一手扶着虞夫人，一边高声道：“阿姐，阿姐！在那里，我看到了。”

杨珺随着杨明菡的视线看去，只见柔和的日光照耀在铁甲之上，晃了她的眼睛。一个恣意飞扬的将军端坐在战马之上，淩冽的眉眼皆是寒意。

下一刻，寒意退却。

是大哥，他看到了自己。

杨方客在人群中看到了杨家的衆人，索性便扬唇一笑。勒着□□的战马，走到了衆人面前，喑哑着声音道：“阿娘，孩儿归来了！”

随即左手握剑，翻身下马。

倒是细心的杨珺看到了自家兄长的异常，她轻颤着眉眼，大哥惯用右手，为何这次，他会左手握剑！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这才醒悟。是雍州之战！在历史上被后人称为“下坡路”，是靖国走向灭亡的第一战。虽是险胜，却为以后的连败奠定了基础。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原来她的到来并不能改变任何事。

杨珺眨去眼中的酸涩，哽咽道：“大哥，你还好吗？”视线却落在他握剑的左手之上。

杨方客顿了顿，旋即敛下眸中的情愫，姿意道：“无碍，你大哥我战无不胜。”

反而是一直跟在杨方客身后的莫微云走了上来，沖杨珺笑了笑“放心吧，我们都很好的。”

彼时敲锣打鼓声震破天际，因着杨明菡耐不住性子，早就央求着虞夫人一道儿回了府，所以对衆人的交谈并未知情。

倒是后走来的杨父，郑重地拍了拍杨方客的臂膀，爽朗道：“我儿勇猛。”旋即打趣的目光在杨方客和莫微云二人之间徘徊。

“只是你年岁也到了该娶亲的时候了，不知……”余下的话他没有讲完，只是那视线却从杨方客的身上转移到了莫微云。

其话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后者则娇俏地瞪了眼杨方客，旋即底下脑袋瞧着鞋尖，熟不知一抹桃红怕上了面颊。

“爹！这事还未有定数，何故这般捉急！”杨方客第一次遇到这般棘手的问题，羞涩中还带着几分的恼怒。

说完这话，便领着莫微云大踏步朝杨府赶去。

独剩下杨家父女二人面面相觑，这！他家万年铁树是一朝开了花！

杨珺眨了眨眸子，她也是生平瞧见自家大哥落荒而逃，毕竟在杨珺的记忆中，杨方客一直都是稳重的存在。整个杨府内，她最惧怕的就是自家兄长了。

不过如今倒是能瞧见他吃瘪，她可半点不心疼。

互相从对方眼中瞧出来的杨家父女，默契的点了点头，不再提方才之事。

入了杨府，偌大的庭院中，一派喜气。

门前的两个大灯笼高高挂起，这厢父女二人刚迈步进去，就瞧见两顶一模一样的小轿子停在了门前。

杨珺还在猜测来人身份之时，就被杨父使了个眼色，随即学着杨父到的动作跪了下来。

一道慵懒的少年音低声在头上响起：“既是拜访，莫要行礼。”

得了赦令后，杨珺这才跟在杨父的身后慢慢站了起来。

擡眸之时，只见眼前的少年不过二十来岁，一身玄色长衫倒是压住了些许的少年心性，单看他的眉眼，杨珺只想到了一个词“妖孽”，尤其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只怕是瞧一眼就能深陷其中。

不过好在，她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了。

若是与谢浔相比，两者是截然不同的风格，此人偏正气淩然，一幅帝王之相，桃花眼上挑间，更显得温朗若翩翩公子。

而谢浔则不同，他长得偏女相，狭长的眸子一笑间，带着几分春意盎然，唯独唇畔下的小痣，中和了几分清冷之感。

这下子，杨府中的人都走了出来，恭迎着这位太子，沈暗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