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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奸臣少年时(335)
作者:潜钟 阅读记录
可若是让他做出抛弃的选择,他又实在是下不了旨意。
谢浔右手指尖下意思地摩挲着衣袖,半晌儿他回过神来,怔愣地瞧着左手衣袖,不知怎的,忽而就想起那早就不知所蹤的红色绸带。
诚然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麽悲悯衆人的大圣人,至少在他的眼中,他还远远达不到。
所以他也试想过遵从本心,做出抛弃老者之事,甚至为了给自己开脱,谢浔开始找千百种法子。
这样做是为了不耽误路程,好让更多的年轻力壮之人活下来。
换而言之,恐怕这些老者更愿意落叶归根,至少这样也算是全了他们一家团聚的心愿。
想的多了,就在谢浔以为自己会“遵从”本心时,一簇烛火腾的向上灼烧,明亮的火光顺着手背扶摇直上,骤然的烫竟唤回了谢浔的半分理智。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理智尽数回笼。
可以抛弃定州,但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位定州城的百姓。
前路末灯(四)
难?难又如何, 他从未怕过任何事,怎会被这瞧不见的恶狼给吓得畏手畏脚。
这不是他的性子。
至少和他多年所受之教诲背道而驰。
如今他已是杨家之人,一言一行当以百姓安危为己任, 方可不辜负衆人所托, 不负少年时的雄心壮志。
豆大的烛火缓缓跳动, 映照出谢浔孤零零的身影。恍若大雾中踽踽独行的勇者, 他知前路难行,亦瞧不到结伴之人。
可这并不会难倒他。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方能彰显杨家男儿本性。
谢浔目光如炬, 瞧着那明亮的烛火, 心中暗自道:“澧州要守, 百姓要护, 明知不可为而为知。”
年少之人不曾知晓天高地厚, 只是秉持初心, 做了便是做了。
夜色如墨,悄然无声地落进水中,洇出朵朵墨花, 谢浔瞧着安然入睡的二福,眸子中隐隐有笑意浮现。
瞧, 这就是他所坚守的事,是他愿以蚍蜉之力, 妄求撼动巍峨。
如何做不得真呢。
一夜好眠, 天还未亮,叩门声便骤然响起,若狂风骤起, 吹打门扉,连同熟睡的二福都被吓醒了, 他不安地眨着眼睛,小小一团缩进了谢浔的怀中。
小手紧紧攥着谢浔胸前的衣襟,瓮声瓮气道:“哥哥,我怕!”
谢浔擡起温热的大手,安抚着怀中的孩子,直到他情绪平静下来之后,他这才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可门外的捶打声并未停歇,俨然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直到门被从内打开,谢浔轻皱眉心道:“发生何事了?如此惊慌。”
来人面色惨白,喘着粗气急促道:“死……死人了!”说罢,他双手撑着膝盖,平複了剎那便又继续道:“城东头的老人,一夜之间都死光了!”
这话说得极大,瑟缩在床上的小二福吓得连忙用被子盖过脑袋,尽力在角落里蜷缩着。
谢浔只淡淡看了一眼便嘱咐道:“天色尚早,二福先自己睡会儿,哥哥要出去一趟。”话音一落,不待二福有任何的回应,他便步履急促地走进了灰白暮色中。
边走边问道:“如何死得?”说到最后,嗓间莫名涌上一层哽咽。
“夜间有人曾见到过,初时还当老者几人相互交谈,毕竟他们年岁大了,睡不着。偶尔褥疮疼得厉害了,也会几个人聚在一块,天南海北地说些过去之事。”
“只是没料到……”
那人哽咽道:“没想到这般有气节,便是死都不愿让晚辈们为难。”
倒是谢浔听得眉头皱起,剎那间一个身影浮现在心间,不待他继续找寻,便第一个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少他不会做此等下三滥的招数。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忙地走了一炷香的时辰,这才将将走到城东摆着施粥铺子前头,倒不是那阵仗有多打眼,而是那整齐仰躺的老者太过凄惨了些。t
有男有女,并排躺了四五排,其头顶上方各自摆着一只陶瓷碗。
骤然一看,心生敬意。
走进一些,谢浔竟在他们的面容上瞧见了喜悦之色!
此情此景,骇得他连连后退,若非身后有着周太傅坐镇,恐怕他也会吓得软了腿脚,柔弱无骨地跌进地上。
实在是这场面太过凄烈了。
“行己,你先歇息一番。”周引石瞧了眼自己最为得意的门生,挥手让他退至身后,自己先上去查看一番。
蹊跷,确实是蹊跷了些。昨日才将东迁的念头和盘托出,本想救大家于水火之中,哪成想竟成了催命的符咒。今日天还未亮老弱病残之人便“欣然赴死”饶是谁听起来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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