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穿到奸臣少年时(425)

作者:潜钟 阅读记录


大手轻拍,扫落酒坛上的泥土,抱在怀中就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临了还不往叮嘱一句“明菡真是有心,也不枉大哥疼你一番。对了,你二姐问起就说是你喝的。”

说是叮嘱,更像是让她“主动”承认一切。

狭长的记忆戛然而止,杨珺骤然回神,擡手抱出三坛子酒,用帕子细细擦过,这才转头叮嘱身后的芸华“这坛子大一些的是用桂花酿成,另外两坛也记不清了,不过总归是能喝的。”

“明日将酒送至太子府中,也算是给寻了个念想了。”

长久的静默里t,两人都红了眼眶。

平静的日子不过数十天,新一层的税赋又压了上来,自汴梁城开始,东至澧州,西至雍州,凡靖国地界,都要受这一层税赋之苦。无论妇孺,无论老幼,皆从最高的赋税。

这不,告示张贴还未两日,便掀起朝野一片动蕩。

凡官吏所到之处,百姓皆闭门不出,更有大胆之人,企图趁着夜色举家逃离,奈何刚走到城门,便被困在其中。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除非将白银交上,否则便是死,也走不出这汴梁城。

男子看着眼前的寒光,吓得两股颤颤,几欲跪下,而他身后的妇人怀抱着稚子,未曾开口,便已经是两行清泪滑落。泪水滴到襁褓上,却只能尝出一片苦楚。

比之黄连,有过之而无不及。

跪在前头的男子一个劲儿地磕头,声音不大,却能叩进人的心扉。纵使七尺男儿,都不忍潸然泪下。可规矩就是规矩,除非交上这白银,否则别想离开汴梁城一步。

刀剑泛着寒光,男子瘦得脸颊凹陷,十指枯黄,却还是拼命拦住为首的官吏,一个劲儿地求饶。

“求您放过小的,放过孩子,如今这世道能不能活下去还两说,总不能叫这孩子跟着我一同受苦。”

男子说到情动之时,还擡起衣袖抹了抹眼泪,然而寒光未曾退让,纵使他说得天花乱坠,却无一人信服。只有那逼近的寒光在他眼中越来越大,凉意贴近脖颈,划破皮肉,鲜血钻了出来。

剎那间,血溅湿了眼眶,哭声戛然而止。

妇人不可置信地搂紧怀中的稚子,嘴唇半阖,瞳孔都放了大几分,着实是眼前一幕太过迅速。求饶之声还萦绕在耳畔,男子却不见了蹤迹。只余下陡然跌落的身子,和洇红的地面。

临了还不放心地紧盯着妇人,嘴里喃喃道:“活下去,活下去……”

死了?妇人来不及哭喊,她只觉得嗓间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哭不上来,又咽不下去,几分艰难吞咽,却疼得她跌坐在地。

于此同时,怀中的稚子好似有所感知,放声大哭了起来,奈何身子孱弱哭声也细地不成样子。妇人麻木地擡手轻拍,目光却不曾移开半分。

泪水浸透了眸子,光亮也随之减弱,男子一手捂着脖颈,一手撑着地,他不能倒下去,他孩子尚在襁褓。为人父母,谁想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来就是吃苦呢。男子咬紧牙关,沁了血的手背青筋凸起。

“哐当”一声闷响,男子又坠到地上。十指用力,血肉融进土里,颤颤巍巍的胳膊抵在身侧,浑噩的双眸却什麽也瞧不清。

起伏的胸膛上上下下,片刻后归于寂静。

不过须臾,一条活生生的人就死在了他们刀下。妇人噙着泪怒视他们,却丝毫没有反驳之力,只是俯下身子,紧紧攥住男子的手,一遍又一遍道:“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我一定会讨回公道的。”

“我能去哪里讨公道啊。”

普天之下,竟无她所能去之地。

她紧紧握住男子的手,眸子里带着决绝。若世道不公,君王不明,她甘愿成为刀下一魂,只求她的血能警醒世人,敲醒昏庸无能的君王。

那短暂的一眼里,存了告别。

刀剑穿透身躯,疼得她极尽痉挛,怀中的稚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伏在肩头。女子忍着疼痛,了无生机的眸子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一人身上。直至冰凉也不曾移转。

次日清晨,一家三口被悬置高墙之上,以儆效尤。干黄的麻绳下绑着不足一岁的稚子,风一吹,那孩子就左右摇晃,若非身上的血迹太过显眼,恐怕旁人还当是稚子贪玩,误上了其中。

聚在城墙下的人无一不红了眼眶。

更有甚者,振臂一呼,挥来同样激愤的男子,几人怒目圆睁,丝毫不带商讨地走在前头,直奔县衙走去。

鼓声震天,却唤不出躲在里头的人,无奈之下,几人直接提笔写了一字。偌大的麻布上头,苍劲有力地落下一个“冤”字,走笔龙蛇之间,好似能窥见他们的苦难。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