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一家人边吃边商量着家里攒下的钱财差不多，年后干点老本行小买卖，一家人奔着齐心协力，奔着过好日子去……

给吃不完的鱼肉抹了食盐，腌制，防止坏掉。

距谭家住处不远，另一处宅院。

小翠在竈台忙活，宋荔带着梅嫣逛了一圈院子：“家里卧房多，你挑间喜欢的朝向卧室去住，被褥棉被啥的，家里都有，我给你拿去。”

两人收拾好卧房，铺上被单，厨房里传来小翠喊“开饭了”的声音。

两人忙放下手头的活计，到厨房吃热乎乎的饭菜。

饭后，梅嫣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身疲体乏，宋荔和小翠和因着忙活铺子，累得早早歇下。

次日一早，简单吃过早饭，开始插柳枝、贴年画、春联，订桃符，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四季平安，趋吉辟邪。

收拾打扫卧房院子，这里的习俗从除夕到初五，家里不能往外倾倒垃圾，可以储存在院子里的角落，寓意着来年不漏财。

直到年初六送穷，方可丢出去。

将院子打扫整洁，午后开始準备年夜饭，晚上绣坊的绣娘们也要来家里吃饭，得做四十来盘菜肴，这个活计不轻松。

原来绣坊里做饭的婆子，回老家过年去了，绣娘们有个别会煮饭的，上午动手给大家做些简单饭菜，做年夜饭便不行了。

绣坊里大多是买来的绣娘，都是可怜人，过年过节吃不上一顿好饭好菜，那哪儿行啊？

两口锅子，宋荔和小翠各自施展厨艺，做自己的拿手绝活。

家里仅有两张桌子，还缺一张，这可难不倒大家，用长条凳做支架，搭上一块木板，也能拼凑出张桌子。

凳子不够，站着吃也别有一番趣味。

厨房摆不开三张桌子，那便在室外吃，刺骨寒风，热腾腾的排骨萝蔔汤，格外抢手，菜园子里种的萝蔔，吃着甜津津。

许是宋掌柜和小翠管事厨艺不错，又许是人多吃着饭菜格外香，桌上的菜肴吃得精光。

二三十余人，让宅院充斥着欢笑与热闹。

玩闹到深夜后，不好叨扰人，绣娘们辞别了宋掌柜和副掌柜，回绣坊守夜去了。

人去楼空，院子突然归于平静。

寒冬腊月，室外风刀霜剑，几人到暖室围炉烤火取暖，烤架上放了土豆、花生、红枣和毛栗子，紫砂壶里，以甜橙片、红茶叶和蜜糖炒香的焦糖热橙茶。

剥来花生仁，宋荔慢慢咀嚼着，小颗小颗的花生油香油香的，香脆可口，一面饮着热橙茶去火去燥，一面听梅嫣说道起在扬州的收获……

“直到遇到苗娘子，才知原来我从前与别的红袖娘子学来的许多基础，很多学错了，例如我以前为了身子轻盈，过分节制饮食，苗娘子跟宋荔说的一样，只一味节制饮食不对，苗娘子说，一支卓越的舞蹈，需要兼具柔韧与力量感，饿得饑肠辘辘，哪里还有力气握剑？”

宋荔记得，当年苗娘子便是以一支剑舞闻名扬州，据说那剑舞得英姿飒爽，令人见之不忘。

谈话间，已至深夜。

烤熟的土豆，剥开土豆皮，咬下一口，满口沙沙绵绵，蘸着辣子油鸡块吃，给宋荔香迷糊了。

抿一口焦糖热橙茶，酸甜解腻，焦糖与红茶叶的搭配，茶汤鲜红清亮，茶叶的花果香，混合着焦糖香气，小口小口抿着，一盏热橙茶见了底。

才吃过大鱼大肉，正腻味着，吃点土豆，饮些热橙茶，刮油去油，解油腻一盏不够，再来一盏。

摄入了高糖高碳水，宋荔晕碳水，脑瓜子昏昏欲睡。

临近天明，寂静的夜晚，突然半空炸响一束烟花，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炮仗声，响彻整座城池。

给人吓得一个激灵，守岁完，干娘精神不济，先去洗漱了。

三人到院门放炮仗，两人胆小，离得远远的，捂着耳朵。

宋荔笑她们：“胆小鬼。”

放了炮仗，梅嫣和小翠冷得直跺脚，要回屋。

宋荔：“你们先回去，我要去个地方。”

“你去哪儿，我陪你一起。”梅嫣冷得跺脚，又不放心宋荔，回暖室取来件厚袄披着，追了来。

两人才走出院子，看到前方烟雾里有道身影。

今日满城都在染发烟花和炮仗，浓烟滚滚，跟打仗似的。

大周朝的习俗，燃放烟花和炮仗可以驱邪避灾。

宋荔不知在哪儿看过科普，炮仗和烟花有大量硫磺，能杀死病菌细菌，从某种程度上去，的确可以起到驱病邪，避开瘟疫等灾祸。

此刻闻着这股子硫磺粉味，望见一抹人影朝她们靠近，两人正警惕着，待对方走出烟雾，看清面容，双方俱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