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睡觉，是真的睡觉。呼吸声匀称，除了压住自己不让乱动，一点歪心思都没起。

江衍之来之前应该是洗过澡的，身上气息清爽干净，苏棠那道专门为了隔绝他的心墙好像又被软化了一点。

不知道是什麽心情在作祟，莫名想摸摸他的眼睛。

这麽想着，没被压住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探向他的脸颊，描绘着他的轮廓摸索眼睛的位置。

指腹先是触到他纤长的睫毛，再者是他闭合的眼缝下的一道凹陷。

“终于知道心疼我了？”江衍之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几个月他好像就没有一天晚上能真正睡着过。

先是找失火原因，再到研究她的病例，最后是她的死...

结果这个没心肝的，不仅骗得他团团转，还主动躲着他。

是该生气的，偏偏看见她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又舍不得动她半分。

“你...”算了，让他赚点便宜吧，自己也赚他不少。

她呼了一口气，问出那个最想问的问题：“你是怎麽认出我的。”

什麽红痣，简直是胡扯，狗都不信。

江衍之不打算告诉她答案，带着浓重的倦意，缓缓吐出三个字：“自己猜。”

自己猜...猜得出来才有鬼...

手上一紧，暖暖的环状物体被套到她手腕上，苏棠举起手借着月光看清楚了那个通体透润的东西。

——是她当时让宋南乔还给江衍之的那只玉镯。

“带好了，再让我发现你敢摘下来，就镶条链子，镣到你脚踝上。”江衍之威胁到。

“...”

什麽疯批发言...

咬痕

“再不睡，我可不保证你待会还睡不睡得着。”江衍之藏在被单里搂腰的手，摩挲在她腰间的布料，一点一点往上移。

苏棠赶忙按住他那只作乱的手妥协：“睡，马上睡。”

自己里面可什麽都没穿。

真是怕了他，用这麽平缓的语气说出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什麽三好青年，放屁！

就是头批皮大灰狼。

“你压到我，我不舒服，睡不着。而且你体温好高，热到我了。”苏棠试图跟他讲道理，让他从自己身上下去。

“空调25度恒温，再调你就得着凉。”江衍之驳回她的话，有理有据：“还有，我不压着你，你待会就跑掉了。”

“所以，不舒服也得这样睡。”这样的日子还长着，你得习惯习惯。

“…”谈判以苏棠完败告终。

“江衍之。”苏棠嘟囔。

连名带姓叫，这个称呼他很不满意，没给任何反应。

不理就算了，睡觉！

房间里一通闹腾过后再次恢複宁静，怀中人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是江衍之最好的助眠曲。

晨曦更替月色，暖融融的阳光轮换房间里的主色调，苏棠被直射进来的晨光闹得不是很安稳。

江衍之起床去关上窗帘。

他留存着私心，不想这麽快吵醒她。

先是进浴室快速沖洗了一遍冷水，重新躺回她身边，端详她的睡颜。

还好，突然庆幸这张脸他见过，也只有他见过。

被压了一晚上的手臂重压消失，她的眉头舒展开来，终于安稳沉睡。

江衍之轻轻握起她比自己小许多的手放在掌心比划，替她轻轻揉捏。

再睁开眼时，阳光暴烈，好像已经快到中午时分。

苏棠双眼迷蒙擡手揉眼睛，摸到他毛茸茸的发顶整个人差点吓撅过去…

“啊！”没收住，大叫了一声。

三秒过后，昨天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倒灌，她整个人清醒过来。

刚醒还没开嗓，声音软绵绵的，“你怎麽还在。”

不问还好，这一句话熟稔到就跟老夫老妻一样。

话说出口才觉得有些奇怪，赶紧找补：“我是说…你怎麽在这。”

“夫人这是睡完我又始乱终弃了？”江衍之栖身将她压在身下，嘴上又占便宜。

“你别乱说话…我什麽时候把你睡了。”苏棠双手去推他肩膀，触碰到他裸露在外的胸肌，跟被开水烫了一下，紧急撤回。

“你怎麽不穿衣服！”苏棠控诉，她记得昨天晚上他那衣服扣子可是系得好好的。

该不会又让自己扯了吧…不是！绝对不是！

刚睡醒就用脑过度思绪乱飘，她轻轻晃了两下脑袋将这些奇奇怪怪的画面甩出脑海。

“夫人好像又不想认。”江衍之伸手碰住她的脸，拇指指腹按在她的下唇，好像在提醒她些什麽事。

…

敢做不敢认的怂包说的就是苏棠本人。

“你再乱说话我就生气了…”苏棠撇开脸，从他掌心脱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