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寒低头捂着嘴，清了清嗓子拒绝道：“不用，我怕把病气过给你。”

这也是为什麽秘书知道但没告诉她的原因，季节交替发烧感冒在所难免，她抵抗力比自己还差，何必两个人一起病。

只是没想到她自己找了过来。

苏棠摇摇头坚持：“没事，我都已经来了，你不能让我现在就回去吧。”

两个人站在门口僵持了许久，拧不过，顾屿寒只好放她进来，自己去开窗通风。

这是她第一次来顾屿寒家里，他家就跟他办公室一样，除了必要的家具陈设，多余的摆件少之又少，空蕩得跟商品样房，总觉得少了点人气。

不过也是，一个人独居在几百平大平层里，能热闹到哪去。

“你回床上躺着吧，让我来。”苏棠走过去接替他的动作。

浅浅的嗯了一声之后，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卧室方向走去，看来确实病得不轻。

将所有的窗户打开对流，寒风吹进来将屋子里的空气换了一轮，苏棠顺着他刚刚的方向走进去。

房间很宽敞，顾屿寒没锁门。正躺在床上用手臂挡眼，微微张着嘴呼吸。

苏棠将一杯温水放在他床头，顺便拿起旁边的体温计查看，上面赫然显示40度。

难怪虚弱成这样。

心头那点该死的同情心翻涌，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

“午饭吃了吗？”她询问。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那退烧药呢？”她再问。

还是摇头。

“那你先把水喝了，我去给你熬点粥。”

都烧成这样了，理应去医院挂水的，但看他已经虚成这样也坚持只在家躺着，应该是对去医院有抵触心理。

至于为什麽抵触，不言而喻。

厨房里，冰箱空空如也，大部分位置都是放的矿泉水，只有凹槽里放了几个鸡蛋。米缸更不用说，里面什麽的都没有。

又是一声叹气，从他的鞋柜面上拿了他的钥匙出门买菜和退烧药。

卧室里烧得迷迷糊糊的顾屿寒显然没听见苏棠刚刚说的后半句，只听见了锁门的声音，以为来看了他一眼就回去。

本就病着感触良多，心里一阵失落，很不是滋味。奈何头昏脑涨，整个人提不起精神，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算了，本来就是一个人。

离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采买完来回也要四十分钟，苏棠拎着一大包东西，把他冰箱里的大部分矿泉水挪出来给食蔬腾位置。

接下来开火熬粥。

不知道他爱吃什麽，就熬了点瘦肉生菜，这个东西并不费工夫，不一会厨房里就飘满粥香。

拿出小碗盛出来，拿汤勺来回搅和摊凉，重新回到顾屿寒房间。

这次，她还没来得及叫醒顾屿寒，先被他立在另一边床头柜上的相框吸引。

照片不见得构图有多唯美，晨曦落日，统统不是。是个躺在病床上的姑娘，身穿病号服头戴渔夫帽，脸色蜡黄苍白，嘴唇干燥开裂，手上还扎着输液管。

整张照片看起来充满死气。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照片里那位的身份，大概是不能跟院长那看到的照片联想到一起。

照片的末端，有行遒劲有力的小字，一看就是顾屿寒的笔迹。

苏棠往前走了两步，拿起相框将那行小字逐字看清。

——我愿用毕生所获，换你重来一世。

毕生所获...

一句很直白的大白话。

还没来得及思考，床上的人似乎有醒来的迹象，她收回视线将照片放回原处。

一声很轻的呢喃，听不清他在喊上面，随即眼尾处闪过一点光亮没入枕巾。

他是在哭吗...

苏棠坐在床边轻轻拍他手臂，“顾屿寒，你醒醒。”

陷入梦魇的人再次被吵醒，心悸还未停歇，将手放下来看见苏棠的那一刻，不安的心归回原处。

应该是没想到她还在。

“你。”后鼻音浓重，他皱着眉眼半晌没说出话来。

“给你熬了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麽，就熬的瘦肉青菜。”苏棠眼睛往旁边的碗瞟了瞟。

顾屿寒枕着枕头的脑袋偏了偏，看见床头柜上还在往上冒热气的陶瓷碗，思绪又萦绕上心头，掀开被子反手撑在床面坐起。

拿起碗用小勺摊凉，用手背摸了摸碗身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递给他。

自己可没有追着喂饭的爱好。

“你先吃，不够还有，我去拿退烧贴进来。”

手里一沉，多了个碗。顾屿寒垂下眸子看着手中的东西，心里生出了点失落。

苏棠拿完退烧贴和药进来，看见他还低着头发呆，重新又问了一遍：“还很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