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脑子里闪过白光，猜想到另一种更可怕的想法：或许这具身体本身就不属于这个地方，而是被系统强行捆绑塞到这个小世界里来的，所以才会继承不到任何记忆。

她沉着脸发话：“系统，滚出来解释一下。”

这些天她做了很多种猜测，唯独没有把那时不时闪现一下的破系统算上。好样的，现在这个状况看来，好像是被背刺了。

平时喊一遍就会出现的小垃圾玩意，今天连着喊了两遍都没反应，看样子是心虚了。

“滚出来。”苏棠重申，表情很是不妥。

眼前蓝框闪现，光标闪烁了许久才打出几个字：“宿主，请问有什麽事。”

苏棠反着手，将手里的体检报告一摊，质问道：“解释一下，为什麽体检没有出任何问题，但这身体就是这麽弱。”

光标闪烁...略微心虚。

就是这个样子，更加令苏棠确定就是有问题。

“这...”

“赶紧的，别逼我说第三遍。”就算系统不说，她估计也能猜到了个百分之70%，只是还需要印证。

系统顿了一会，一字一顿输出文字：

“吾等原是主系统应书中角色悲鸣而召，为了修改书中世界内容而生，但光凭吾等无法实现目的，所以从其他位面召集合适人选并与系统绑定。”

“宿主所扮演的‘苏禾’角色，是主系统强行修改的一小段剧情安插的人物。但因曾经的宿主多次任务失败，原型已无法承载。”

“所以从宿主这一代开始，由原来的魂穿机制改为身穿，并由宿主本人绑定系统。当前宿主的容貌为系统障眼法，所以看起来与‘苏禾’无异。”

什麽意思？

直白点，她在原本的世界还没死呢，就因为看了一本书，所以被这破系统强行连人带魂抓进来打黑工，然后还要面对被主系统安插进来的为了救女主死掉的剧情。

得，没有一个靠谱的。

终于知道这系统为什麽要设置成无实体的了，这是早就预判好了有实体早就被拆成一颗一颗的零件。

“那为什麽我自己的身体，会变得那麽弱。”苏棠深呼吸一口气继续提问。

“本系统与宿主伴生，能量来源于宿主。”

“...”救命，还敢再扯一点吗？

难怪之前问它，它说这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原来之前那一堆系统全部随着宿主一起埋了。

苏棠闭上眼，用体检报告挡着自己的表情，沉默了好半晌，被它说的话震惊到脑子宕机。难怪她说系统为什麽不能给她安排个大佬一点的身份，原来这穿书还自带马甲。

你说它人好吧，它没弄死任何一个配角让穿书者顶上去。

你说黑心它也是真的黑心，它给宿主写了个马上就要死的角色，还是个会被烧成火柴人的设定。

“等等，我捯一下思绪。”苏棠长叹一口气：“你的意思是，在我之前的任务者，全都因为任务失败死光了。我本人，是第一届身穿宿主，然后因为你这个拖油瓶，导致现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系统光标停顿了几秒，缓缓打了几个字：“是这个意思。”这些事都是它接入了主系统之后才知道的。

...一开始以为是天崩开局，没想到是天崩开局的地狱模式。

苏棠沉声，一脸认真：“所以，如果我在这个世界死了，原本世界的我是不是会被抹灭掉痕迹。”

这个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假设是真的在执行任务中死了，那她在原世界生活过的24年，痕迹全部会被抹灭掉。然后在这个世界，顶着‘苏禾’的名义死去。

那她苏棠，就真的是完全意义上的，从来没有存在过。

“理论上来讲，应该是...”

她听完情绪起伏，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有时候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从来没人知道你来过。

一日知己

下过雨后的天格外的清爽，苏棠依在天桥的护栏，俯视着脚底下的车水马龙，橙黄色的路灯看不见尽头。

徐徐微风吹来，勾起耳边一缕发丝，就如同真的有只手在抚摸她的脸颊。

原来，她是在自己用脚丈量着这本书的每一寸土地。

一切都有迹可循的事情，她到现在才发现。

在医院的长凳上坐了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以至于耽搁了去取资料的行程。不过按照她今天的状态，也没心情去管其他。

日暮散去，吵杂的喇叭声听得厌烦，在天桥上站了会就下去了。

漫无目的地走在夜晚的街道，听身边经过的人在话家常。脚步停顿，碰巧站在了一家蛋糕店的橱窗前，被里面精致小巧的抹茶蛋糕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