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记事起，我的父母，一直重重複複在我耳边念叨同一个名字，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

“我感觉我的整个人生都是为了向他靠近而规划的路线。但我为什麽只能向他靠近，就因为他家比我家有钱吗？”

她越说越觉得讽刺，“我学识渊博，有钱有脸，我干嘛要当个附属品。我的父母总在我耳边告诉我要攀上傅氏这支高枝。”

“高枝？他能，为什麽我不能。我不甘愿成为任何人的陪衬，不愿意被别人叫到名字时前面加上别人的姓氏。”

“我要他们叫我的时候，毕恭毕敬地喊我蒋小姐或者蒋老板。男人，算个什麽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的蒋妍妍自信张扬，对未来无限憧憬。

苏棠逐字逐句分析她说的话，话虽在理，但这不是她用来伤害宋南乔的理由。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麽要装出一副很喜欢他的样子。”

蒋妍妍抿嘴勾唇，无所谓摊开双手：“但我的父母不这麽认为，他们聪明了大半辈子，也愚蠢了大半辈子。诗书礼乐，你今天看见的作息表，很可怕吧，但这是我执行了二十多年的日常。”

她说得云淡风轻，苏棠不住擡眸。

“但凡有一点我的父母看不上眼，少不了一顿挨饿或者关禁闭，没有动手的暴力难道就不是暴力了吗？但他们终归是生养我的父母，我没办法背弃。”

“我厌倦了这种围绕着别人转，被操控的人生，所以我要逃。为了能拖住他们的脚步混淆视听，我千挑万选将宋南乔送到他身边。”

苏棠不认同，蹙眉冷声：“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害人？”

谁知她不以为然，甚至还偏头嗤笑：“害人？我给她定的人选是整个帝都最尊贵的男人。免了她在底层受各种鹹猪手潜规则的苦，你说我在害她？”

苏棠出声打断：“你给的不是她要的，就是在害她。”

“她要的？她要什麽，为了她那病重的奶奶，跑最低端来钱还少的商务？还是说在得不到重视的公司里收紧其他人的排斥？”

“她那样的人，在娱乐公司挡了多少人的路你不清楚？不然凭什麽她这副长相混迹了那麽多年还只是个十八线。”

她说话说得很急，又字字在理掷地有声，说得苏棠不住垂眸沉思。

见苏棠反驳不了，她接着继续输出她那套理论：“再说了，我生来就比你们尊贵，这是事实。就算我真的把你们当作蝼蚁你能怎麽样？拿来当垫脚石又能怎样？”

“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这样，优胜略汰。成功的人脚下都是尸山血海，大把大把人愿意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争着抢着被人利用。”

“你该觉得，我选她是她的福气。”

这句话听得苏棠极度不适，走到她面前直接跟她对峙：“福气？你觉得什麽是福气？是你们这些有钱人有空就拿来逗逗，没空的时候就当垃圾扔在一旁吗？”

“凭什麽底层的人就要被你们当作权力的砝码，随意送人的物什。”

蒋妍妍所在的处境，淩驾于万人之上，充满算计，无法获得存粹的情感，世界观早就被父母式畸形的教育扭曲。

面对苏棠的质问，非但没有回答，并且直接跳脱出来：“所以这就是你每次做事都在背后做推手，但又最大程度置身事外的原因吗？”

咯噔一下，苏棠表情顿住，心跳漏掉一拍，傅景渊都查不到的事情居然被她查到了。

“不用你管。”

蒋妍妍站起身和双手反撑桌面，“承认吧，你早就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手底下都不会干净。明明有向上爬的能力和智慧，但偏偏甘愿做条最底层的鹹鱼。你那点没用的怜悯和同理心，早晚只会害死你。”

“我劝你一句，顾屿寒也不是什麽好鸟，别到最后自己怎麽被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被她藏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机被放置在桌上，转身出门。

她说的没错，也有错。

“你错了！我从来不会怜悯任何人。”话至，脚步声已经走远。

她们两个，代表着两个不一样的阶层，相互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蒋妍妍站在山顶，认为只有天上的鹰才是该追逐的东西。

苏棠站在山脚，看见的是他们拼命向上相互扶持的信念。

差距

那天苏棠是自己走下山来的。原本开车要十分钟的路，她走下来花了一小时。

蒋妍妍的的固有阶级思维，源自于父母辈耳濡目染，有自己一套逻辑。怪不得她每次说话都跟下命令式的。当一个人眼界足够高时，对于任何比她低的外在因素，可以直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