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不等苏余开口，萧祈泽便先开口说道：“当年的事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和皇后党的人有关系，自从出了这件事后，户部换了几乎大半的人，后面选上来的基本是皇后家族的外戚。可时间过去太久了，而且牵涉实在是太广，短时间内恐怕难以为苏家翻案，而且若是谁这麽做了，恐怕要在朝中树敌不少。”

“所以，有一个人很适合做这件事。”苏余接着他的话说，“这个人必须在朝中拥有很大的权力，并且有快速接触到第一手资料的能力。”

苏余擡起头，看着萧祈泽一字一句道：“所以这麽多人，无疑是萧祈瑞最合适。”

萧祈泽总算是写完了字，他拿起纸张，将尚未干的笔墨放在一旁晾干，随后继续回答苏余的问题：“没错，皇后党做了什麽事我不相信他这麽多年一点都不知道，但他始终没有选择戳破相信一定也是他明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如今想让他为苏府申冤，就必须给他一个不得不这麽做的理由。”

萧祈泽的一番话不禁让苏余沉默，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好到无可挑剔。

若是萧祈瑞没有办法帮苏家洗脱罪名，那麽与罪臣之女茍合的罪名一下来，恐怕他就要被言官的唾沫淹死，怕是将永远都没有继承大统的机会了。

到时候就算是萧祈瑞不出手，皇后都要急着为自己的儿子筹谋。

不用说了，这个办法一定是萧祈泽想出来的。

苏余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麽，说道：“那麽那天，我四姐来看我，也是因为……”

“不错。”萧祈泽很爽快地就承认了，“当初他们就可以用苏长雪来诱你入局，那我自然也可以用你来引出她，毕竟我这个四哥实在是将她藏得太好了，若不是她自己急着出来，我也很难就这麽把她送进诏狱。”

诏狱！

即使时隔多年，一听到这个名字，苏余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苏余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依旧十分閑情逸致的人，突然觉得有一丝陌生。

但或许这一直都是他，他不过是在取舍中选择了牺牲那个对于他来说不重要的人。

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苏余有什麽错，苏长雪又有什麽错，不过是他们想杀就杀，想送监狱就送监狱的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不过萧祈瑞也不是傻子，事到如今他们的梁子怕是真正结下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从客观角度上来讲，苏余甚至觉得萧祈泽在这件事上的处理简直就是绝妙，他选择了一个损失最小的办法来帮助苏家沉冤昭雪。

只不过这期间需要有人以身入局，如今苏长雪怀有身孕，诏狱那种地方莫说是她这样怀了孕的柔弱女子，哪怕是个铁血汉子去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苏余心疼苏长雪，自然心里会不好受。

就像是预料的那样，因为这件事，朝中弹劾萧祈瑞的折子如潮水般递进太极殿，往日里大家还看着他代皇上朱批而默认他就是下一个东宫主位，如今发生这样的事，这个认知恐怕是要改变了。

萧祈瑞自然知道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当萧祈泽在宫中侍疾的时候，萧祈瑞便趁着他进出大殿的工夫拦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在皇宫的长廊里迎面而立，他们的身后是巍峨绵延的红墙黛瓦，从前看从来不觉得有什麽，如今看来却觉得有些眼花缭乱。萧祈瑞突然想起了萧祈泽在去西川前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那段话萧祈瑞记得很清楚，他说：“皇兄就尽管在京中稳坐朝纲，边陲战事就交给臣弟，臣弟一定会尽力为皇兄守住这一片清明的江山。”

时隔多年，萧祈瑞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竟觉得恍如隔世。

“皇兄不在太极殿批阅奏折，怎麽到这儿来了？”还是萧祈泽先开的口，他依旧像是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是那麽风轻云淡。

萧祈瑞也是不动声色：“太极殿里都是弹劾我的折子，不看也罢，倒不如学学九弟，过来照看父皇，若是父皇醒了，说不定还能占个竭尽全力尽孝的功劳。”

萧祈泽轻笑了两声，晚风吹起了他的长袍下摆，那是用金色丝线绣成日照祥云纹样的衣料，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尊贵无比。

从前，萧祈瑞觉得这个弟弟是不起眼的，可如今的他却让人觉得挪不开眼。

从他回来的那一天，朝中就有人担忧地说，这宫中的格局恐怕是要变了，从前他还没放在心上，如今细细想来还真是这样。

萧祈泽说：“皇兄在父皇身边多年，身性如何父皇自然是最了解不过，我常年征战在外不能在父皇膝下尽孝，如今他病了，我定然是要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