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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心缠(17)

作者:巽星 阅读记录


“悄无声息,好功夫。”姜煐已经能在黑暗中辨明他物。她回身燃起烛火,见染着血的短剑置于桌上,遗憾道,“普通短剑,并无印记。”

意思是,不能从这把短剑上得到任何痕迹。可谁会知道他们来这里呢?

道宫……

不。

姜煐脑中一闪,是姜烨。

那日玄盛见了她后,将消息告诉了姜烨。他光天化日之下在当着她的面强抢民女,还妄图行刺,简直是胆大包天!

姜煐背靠墙坐下,迅速清理思路,按照惯例说给裴颐之听,却不想,那阵血腥气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

裴颐之脸色苍白地坐在桌前,嘴唇无一丝颜色,虚虚喘着气,垂着眸,长睫如蝶颤。

姜煐从短剑上的血迹一路跟着,看见他青色道袍上印着深色梅花点点,探手摸过去,果然摸到满手黏腻。

“殿下,别……”裴颐之惨白颜色,道:“在下不善武艺,叫殿下见笑了。”

姜煐解开他衣袍,看见一道道血从上面流下来,肩膀上藏着一道深深的刀痕,鲜血汨汨不止,令人不安。

她皱起眉,觉得心中很不痛快,说不出得难受。她见房中杂乱非常,勒令裴颐之今晚睡在她的房中,没想到他仍是拒绝。

姜煐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置信。

她的语调轻飘飘的:“裴颐之,你痛不痛?不痛吗,好痛呀,我看见觉得好痛。”

她掐住他的手,不是想要他镇静,而是想要自己镇静下来,可三番四次因为滑腻的血脱离,裴颐之推开她,说:“咳……咳咳,殿下离我远些。”

姜煐倏尔擡头:“你说什麽?”

他含着往常一样的淡淡的笑,被疼痛侵扰的眼瞳如黑夜悠长:“别弄髒了殿下的衣裳。”

姜煐收起神情,冷得可怕。

她站起来,指着裴颐之说:“你把嘴给孤嘴闭上,即刻去房中,再多有一句——”

格杀勿论,满门抄斩。

她双睫颤了颤,意识到这句她常说的话此时并不管用。裴颐之不是她以血腥手段夺得的帝位,而是她意欲弥补的遗憾。

她又想起方才噩梦,怕这是她心魔中的报应,紧紧抿着双唇,没让这八个字逃出口。

夜风柔静,唤醒她沉着心绪。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没有恣意妄为的戏弄,也没有冰冷绝意的固执。

姜煐捧住他的脸,两只手轻轻颤抖着,垂下头,连声音都在发抖:“你别死,裴颐之,我害怕呢。”

疼痛

裴颐之躺回干净床褥上,姜煐仅仅点了一盏烛火,拉长的身影时而变幻,身姿袅娜。

听到响动的跑堂和伙计姗姗来迟,眼见天字号房一片混乱,大为震惊,脸上血色尽褪,姜煐随手扔了二两白银,那跑堂的别说指责的腌臜话,好声好气地安抚后,连郎中都一并喊来了。

年迈郎中给裴颐之擦拭、换药,见他右肩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低声夸赞:“郎君年纪轻轻,能这般忍痛。”

裴颐之笑道:“不知何时能好?”

“就算郎君身体强健,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郎中嘱咐,“这段时日不可骑马射箭,需饮食清淡,请郎君注意。”

裴颐之低低垂眸:“劳烦了。”

郎中走后,姜煐让伙计换了盆新水,用棉布擦去他额上冷汗。她欲往下再擦,几番尝试都无法下手。

裴颐之咳了咳,左手接过棉布,缓慢擦拭着脸上肩上的冷汗。

她拧着眉:“雍亲王一家子都不是甚麽好东西。”

“殿下无虞?”

“你莫担心我了。我又不是什麽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女子。”

她是看準对象使法子娇气。

“殿下一身好武功,无愧在道宫里练了这麽长时日。”

姜煐扬唇:“自然。只是这具身体僵硬,还远未达到我自身水準,否则非得要那暗卫死无葬身之地。”

姜煐触及他干净目光,口中的地字还未说完,拉着长长的尾音,蓦地偃旗息鼓。

“你休息吧。”她站起身。

裴颐之问:“殿下何处安眠?”

“你身边。”姜煐扯着唇,笑意未达眸心,“万不能叫你死在这里。”

她舍不得。

“可还疼?”

“咳……咳咳,在下并无太大感觉。”

姜煐熄灭烛火,助他挪到床里边,合衣躺上去。被子上沾着淡淡的兰香和药味,她摸到裴颐之的手,冰凉一片。

女子纤细的手指从他腕骨处滑下去,煨出一层薄热。

她抚过他指腹上的茧,五指虚虚拢在他的掌心,如蛰伏的小蛇。

裴颐之动了动:“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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