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云夕猜想的一样，江黎变强了，他也获得了妖力。

荆棘在江黎眼中只不过是一根根废柴，三下五除二地就轻松斩断了。而荆棘被斩断的同时，顾兰心的身上也显现出一道道细长的血痕遍布全身。

有多少荆棘被斩断，在顾兰心身上就出现了多少道血痕。如洪水般倾泻而下的疼痛让顾兰心不自主地怔在原地，神情痛苦地捂着胸口，但看向江黎的眼神恨意不减。鲜血渗过云门色的衣衫，显得她虚弱又倔强。

“顾兰心，放弃吧。”江黎道，“你今日必死。”

说罢，一柄剑飞到半空直直朝她刺去。顾兰心擡手用藤蔓抵挡，可这剑却视藤蔓如空气一般，刺穿了藤蔓依旧盯着目标。可这时陆亦涵抓住了顾兰心因疼痛没有察觉到四周的漏洞，捆仙绳再次缠绕抓住顾兰心的双手。这次，她避无可避。

顾兰心已经做好被那柄剑刺到的痛苦，可疼痛并未如期而至。她呆愣地看着眼前挡刀的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沈清风面色扭曲，单手捂着肩胛骨，不知道什麽时候他身上束缚的捆仙绳已经被解开了。

沈清风刚要张嘴说话，却看见顾兰心大惊失色地喊道：“小心！”

顾兰心伸手想推开面前的人，但却怎麽也推不动反而他还张开双臂抱住了顾兰心的肩膀。

一道白光最开始占据了顾兰心的视野，但后来白光消失在了沈清风身后，随后便感受到沈清风身上的重重一击。渐渐地，沈清风的身子软了下来，顾兰心瞪大了眼睛担忧地看着沈清风。

她声音有些颤抖道：“沈清风。”

沈清风缓缓地从顾兰心身前移开，勉强地朝她笑了笑，而后一口血不可控制地从他口中吐出。

顾兰心双手颤抖，扶上沈清风两侧脸颊。沈清风擡手握住她的手腕，道：“没事的。”

“不，不。沈清风，你要撑住。”顾兰心的声音发抖，眼眶中的泪水模糊了眼前人的样貌。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水挤出，重新擡头看向他。

沈清风深吸口气，“对不起，我也要离开你了。”

顾兰心摇头道：“不，你让我把捆仙绳解开——”

“不要消耗仙力了，你听我说。”

顾兰心停下挣扎翻弄的双手，怔怔地看着说话都费力的沈清风。

“我很开心，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都过得很开心。我知道，我不聪明，你和师父也从不让我知道危险的存在，一直在保护我。你们也护着我够久了，我也该为你做些什麽了。”沈清风不自主地咳嗽了两声，继续道：“顾兰心，我很高兴能够做你的侍神。所以，为了你，死也值了。”

顾兰心的泪水浸湿了身下的衣衫，沈清风擡手擦去她脸颊旁滑落下的眼泪。

“顾兰心，别做仙了成魔吧。”

顾兰心呆滞地看着沈清风，还未反应过来，沈清风用尽体内残存的仙力朝顾兰心胸口的方向打入仙力传输到她的心海内。

瞬间，顾兰心心海内本就脆弱的地心之火的封印被摧毁了大半。汹涌的热浪席卷而来，顾兰心神情痛苦地弯下腰。

“对不起。”顾兰心听到后擡起头看向眼前人。

顾兰心忍着痛直起身，拽着沈清风道衣摆，“你为什麽不一直傻下去。沈清风，你本来不用踏进这泥潭的。”

“你和师父都在，我又有什麽理由逃避呢？”沈清风不舍地看向顾兰心，“我们是家人对吧，家人不就是互帮互助的吗？所以，不要内疚，好吗？”

顾兰心轻点着头。

熟悉的感觉又卷土重来。沈清风的手已经变得透明了，顾兰心握了个空。她无措地看着沈清风，颗颗细小的尘埃从二人中间飘走。沈清风释然地朝顾兰心笑了笑，顾兰心想张开手抱抱他可是双手都被束缚着。她急了，拼命挣扎着。

沈清风挪着膝盖朝她移过去，顾兰心死死抓着他身前的衣襟。这是没有双手的拥抱。

沈清风靠在顾兰心的肩膀上，轻声道：“是你给了我自由，是你让清风吹过世间。”

“顾兰心，谢谢你。”

顾兰心记得，这是沈清风说的最后一句话。

消散的尘埃，无声的哭泣。亲眼看着亲近之人离去却又无能为力，大概就是这世上最残忍不过的事情了。而顾兰心已经经历四次了。

肩膀上没了重量，顾兰心才回过神来。

沈清风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

瞬间，顾兰心的身体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般，火辣辣地疼痛蔓延全身。大概是悲伤大过于疼痛，先前没有觉得有多不适，但现在刺骨灼烧要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