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林姨姓，叫林溪，小溪的溪。”

林溪，叶川心中默念着。

林溪侧过头，脚步放缓问道：“我叫顾兰心，对吗？”

叶川嗯了声。

“什麽兰？什麽心？”

“兰心蕙质的兰心。”

此话说罢后，一路无言。

几人走到屋门口，林溪将门推开。屋子里灰尘少有，看起来像是有人住着的。

林溪道：“这里是干净的，之前是林姨的儿子住的。他前些日子回京城读书去了屋子就空了，你们住吧。”说罢，她便要离开房间。

“你。”叶川道眼神一直追随者着她，林溪听到叫她便停下转身看着他。“你真的什麽都不记得了吗？”

林溪点头，“林姨说她见到我时浑身都是血，就像快要死掉的样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醒来就是这样了。”

叶川垂眸，“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林溪见到叶川如此低落的模样，心里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不自觉地跟着沉重。她微微皱眉，她知道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我——”林溪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说什麽，喉咙发出声音的力气像被人死死掐住一般，她洩了气，“你们休息吧。”

转身关上屋门前，她望向屋里二人，道：“我会努力记起来的。”不知道为什麽，她不想让那个叫叶川的失望，她想让他开心，一点点也好。

叶川听后神情舒展开，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温柔地笑了。

林溪慌乱地把屋门关上，回主屋的路上她的脑海里一直映着叶川道笑容。她攥紧了手掌，好奇怪，为什麽会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啊！

我跟叶川真的只是熟人吗？但是，她很确信，她跟风淩肯定只是熟人关系。自己能明显感受到看叶川和看风淩的心情是不一样的。看见叶川，很开心，想一直看着他。

走到主屋，林姨正把今日新买的布料放回木柜里。她看到林溪回来了拉着她坐到床榻上，关切地问道：“怎麽样？跟他们聊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来什麽？”

林溪摇了摇头，撇嘴有些难过道：“没有。”

林姨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安慰道：“没事的，会想起来的。”

林溪低下眼点点头，心绪混乱。

住在偏屋的两人，坐到木桌前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风淩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麽做？”

叶川叹了口气道：“顺其自然吧。”

突然，天空一阵雷声轰鸣，雨势不减反增。

风淩起身打开屋门，雨点斜下，几滴雨水散进屋内。他语气沉重道：“时间不多了。”

这一夜，雷雨遮掩住整个石潭镇，雷声时闪时响。对于怀有心事的人来说，无关天气这一夜也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睡在另一侧偏屋的林溪在床榻上翻来覆去，阴雨笼罩，雨声拍打在窗户上。她坐起身，手胡乱地理了理头发，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她膝盖曲起，双臂交叉放在膝盖上侧着头趴着。

以前的我到底是什麽样的？怎麽身上会有这麽多的疤痕？小臂上还有烧伤的痕迹，我应该过得不是很好吧。

所以现在，我什麽都不知道是好，是坏呢？

她把头蒙在手臂里，静静地听着雨声。雨什麽时候才能停？

右侧的偏屋里，叶川也同样没睡着。但他不是因为心事，而是风淩在屋内的呼噜声甚至盖过了方才的雷声。

叶川实在受不了，他起身走出偏屋，靠在廊下柱子旁看着雨滴下落。

他看着被雨水打湿的石板路，石头旁的小杂草承受着雨水一滴一滴不知何时会再次落下的打击，雨滴压低了小杂草的叶子而后雨水顺着叶子流下，小杂草又重新挺立，循环往複。

可即便是这样，小杂草也会觉得累吧，茎叶受到的损坏可能这一生都无法修複，甚至可能淹死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雨中。

他想，也许，不记得也不是一件坏事。

叶川发着呆，发现小杂草不再受到雨水压弯叶子的迫害。他觉得奇怪，擡头看到顾兰心撑着伞站在石板路上看着他。

“我们聊聊。”

叶川呆愣一瞬，随后点头应下。

二人走到左侧的偏屋，林溪把伞靠在门框上，坐到木桌前。叶川也跟着坐下。

林溪看向他，开口问道：“我们，是什麽关系？”

叶川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你应该叫我夫君。”

林溪一怔，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惊问道：“什麽！”

“我该叫你娘子的。”

林溪张着嘴愣着，不知该说什麽来表达此刻惊讶、无语的心情。

眼前人还倾身凑到她面前，二人距离一下子拉进，声音压低道：“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