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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一穿越就掉马甲了(13)
作者:时生远 阅读记录
每往前一步,似乎双脚就更重一分,终于她在墓前站定。
风刮过光秃秃的坟头,碾进泥里的白幡倔强地翘起了一角,轻轻飘迎。
姜可矜正了正墓牌,手指拂过上面的字迹,心往下坠去,长睫微垂,掩着双瞳,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小桃她用了棺木的,所以坟包看起来就比旁人的大呢,像我们这些下人,意外死亡没安排好自己的后事都是草席一卷,挖个坑便埋了的。”月离观察着姜可矜的神色,知道她是在为小桃难过,于是开口安慰。
“你们......都会葬在这里吗?”姜可矜声音轻哑,仿佛要被风吹散一般,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尖攥进掌心,那股凉意便顺着掌心一路攀延至心腑。
月离一面用手指勾掉脸颊上的发丝,一面说道:“有父母家人的自然会葬进自家的墓,像我们这些签了死契,进府没几年和家里也断了联系的,归宿便是这里。”
她声音淡淡,听不出哀喜,仿佛只是单纯陈述别人的事情。
寒风拉扯着两人的衣摆,“呜呜”低喑着,仿佛孤魂在向他们垂泣。
寒鸦嘶哑着,抖落树梢的雨雪,飞向远处,渐渐化作天际小小的黑点。
姜可矜脑海中掠过很多画面,双目放空,有几分机械地擡头望向四方,又停驻了目光。
月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个污泥中的脑袋便映入眼帘,她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忽然想到有些人可能图省事,用草席把逝者一卷,连坑都不挖,就直接扔在乱葬岗了,然后便听到耳畔一道轻缓沉静的声音混在风的呜咽中响起——
“上天有好生之德,却又让人命贱如草芥。”
姜可矜抓起篮子里的圆形方孔纸钱撒向空中,纸钱随风,簌簌而落,沾染泥渍,混入尘土。
她将竹篮递给月离,拿出火折子,对着尾端轻轻吹了吹,火苗瞬间窜出,跳跃在她的双瞳中,原本盈着秋水一般眼眸摇曳着暖黄的微光,眼底的恻隐愈发明显。
月离拿出阴钞,就着火苗点燃:“小桃,我和小姐来看你了,下辈子……”,月离顿了一下,两人虽然都贴身服侍小姐,但她和小桃关系并没有那麽亲近,她不知小桃有什麽愿望。
“下辈子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姜可矜接着月离的话说道。
——
进出城门都是要检查路引或者户碟以及是否携带危险物品,然而现在并非战时也没有什麽重大通缉犯,所以查的比较粗糙,像姜家这种高门大户,下人只出示府牌,马车即可通行。
姜家马车从乱葬岗返回,即将到达城门口,姜可矜便挑开帘子往外望去,只看到城墙脚下不少乞丐向过往行人乞讨。
其中一个跪坐在地上的妇人十分显眼,只因她怀里抱了一个小的,身边还坐了两个大的。
一行人路过,掷了几枚铜钱给她,妇人连忙抱着孩子磕头谢恩,两个稍大点的孩子也十分懂事,跟着母亲一起磕头。
结果那行人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乞丐夺了那妇人的钱,妇人哭喊叫骂着和两个大点的孩子拽住那人的裤脚,那人急于甩开妇人,推搡间妇人怀里的婴儿掉在了地上哇哇大哭,城门守卫听到这边吵闹大声呵斥,那抢钱的人趁机便推倒了妇人,眨眼就跑远了。
姜家马车终于驶到了城门前,马夫拿出府牌。
守卫一看这是姜家的,便无意检查马车里所坐何人,準备直接放行,却不料“放行”两个字还未说出口,马车厚重的门帘“哗”地一下被挑开了。
一张俏丽的脸便迎着日光露了出来,肤色莹润,眉若翠羽,眸光里流转着灵气,嗓音清甜干净,礼貌地开口:“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我们暂时不进城。”
这守卫也才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猛然间看到这样一个姑娘,顿时气血上涌,整张脸都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道:“当然,您.....您请便。”
姜可矜温声道了谢,让马夫把车挪开一些不要挡了路。
然后一边吩咐着月离将马车上的糕点带上,一边跳下了马车。
正驱着马挪开一点的马夫吓了一跳:“小姐啊,您好歹等小的把马车停稳,仔细摔了。”
月离带着糕点钻出马车时,马车已停稳了,而自家小姐也已大步流星走远了,显然是奔着那乞讨的母子几人去的。
妇人箕踞而坐,犹自哭骂着,怀里的婴儿哇哇大哭,两个稍大点的孩子倒是安静点,在旁边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姜可矜看着,心不由得就软了,这两个孩子乖巧懂事地让人心疼。
那妇人看到一个衣着不凡气质脱俗的小姑娘走过来,于是两眼含着泪,哀戚地望着这姑娘,带着哭腔开口:“贵人啊,可怜可怜我们娘几个吧,给我们赏口饭吃吧。”